坤宁宫内的暖意并非来自炭火，而是来自层层叠叠的锦绣与脂粉气。
沈清婉跪在长阶之下，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前方那方铺着明黄织锦的御案上。案后，太后端坐如佛，面色红润，看不出半分受寒的迹象。而侧首的贵妃，正慵懒地倚在软枕上，指尖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杯，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清婉。
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一日，也是最后的死局。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她不能输，也不能直接指控。一旦说破，便是以下犯上，即便有证据，也会被“冲撞圣颜”或“妖言惑众”的罪名当场赐死。
她要做的，是让真相自己跳出来。
「贵人请献炭。」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寂静。
沈清婉双手捧起那只特制的紫檀木炭匣。匣子并不华丽，甚至显得有些陈旧，边角处有一道明显的缺痕——那是她在内务府库房角落积灰时拾起的残片，后来被塞入嫌疑人袖口，又在审讯室摔碎，如今这最后一格，少了一块完整的封泥。
这是贯穿六章的证物，此刻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冰冷刺骨。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微微停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娘娘，此炭乃江南贡品银霜炭，需以特定香引点燃，方能显其纯净。奴婢恐火候不当，污了太后的清净，故亲自验看。」
贵妃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本宫看你倒是心细。既然心细，便快些呈上来，莫要耽误了吉时。」
沈清婉不敢违逆，起身缓步向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的怜悯，有的嘲讽，更多的是一种等待好戏的冷漠。在这个深宫里，她的命运如同掌中炭火，稍有不慎，便会燃尽自身。
走到御案前，沈清婉并未直接打开炭匣。
她先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勺，舀起少许刚才在偏殿收集的银霜炭灰烬。那些灰烬中，夹杂着一枚焦黑的碎片——那是太后玉佩的残片，纹路清晰，是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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