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沈清婉偏殿内的地龙却烧得极旺。
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这种味道并不属于银霜炭应有的松木清香，倒更像是一种陈旧的、带着霉味的脂粉气。
沈清婉坐在炕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从暗巷带回来的银霜炭。
炭体洁白，却在底部有一处细微的缺损。
那缺损的形状，恰好能与之前摔碎的紫檀木炭匣上的火漆印残片吻合。
这不是巧合。
这是李德全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也是贵妃留给她的催命符。
“贵人，该用早膳了。”
小太监王喜端着托盘走进来，脚步虚浮，眼神飘忽不定。
他手里的那串菩提子捏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沈清婉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
「王公公，内务府今晨送来的炭，可还够暖？」
王喜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回贵人……内务府办事严谨，断不会出错。」
「是吗？」
沈清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为何本宫闻到的，不是松木香，而是江南特有的‘醉春泥’？」
王喜的脸色瞬间煞白。
醉春泥，那是只有贵妃母族在江南特产库才能产出的香料，常被用来熏染御用织物，以掩盖陈旧霉味。
若炭中掺有此物，便意味着这银霜炭并非来自内务府正库，而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处理。
「贵人……奴婢……奴婢不知……」
王喜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是李总管吩咐的！他说……说这炭能安神，对太后寿宴有益！」
沈清婉冷笑一声。
有益？
若是真有益，李德全何必在大半夜派人追杀她灭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寒风凛冽，吹得窗棂发出吱呀的声响。
「你起来。」
沈清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不怪你，毕竟你也只是听命行事。」
王喜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恐惧交织的神色。
「谢贵人……谢贵人宽宏大量！」
「不过，」沈清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炭中有毒，那这炭，自然不能留在本宫宫里。」
王喜愣住了。
「贵人……您的意思是？」
「烧了它。」
沈清婉指了指炕桌上的银霜炭。
「不仅烧了，还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它是如何变成灰烬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铁甲碰撞的铿锵之音，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沈贵人，请开门。」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是赵德柱。
内务府新上任的太监总管，贵妃的心腹狗腿子。
沈清婉眉头微蹙，心中已有计较。
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李德全已经把自己卖了个干净，只求自保。
而她，成了那个必须被清理掉的障碍。
「赵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沈清婉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走向殿门。
推开殿门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涌入。
赵德柱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七八名手持兵刃的内务府侍卫。
他穿着灰色的太监服，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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