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风，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穿透窗棂的缝隙，在沈清婉偏殿的暖阁里卷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她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只青瓷茶盏的边缘。
盏中的茶汤早已冷却，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看似平静、实则浑浊的人心。
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一日。
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庆与忙碌中，唯有沈清婉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死局。
李德全虽然被押入慎刑司，但沈清婉知道，内务府那潭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清澈。
王喜那个蠢货为了自保，故意送错了账目，试图将贪墨的责任推给已死的下人。
但这恰恰露出了马脚。
因为那本假账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而三天前，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停止所有非必要的炭火采买，只保留旧库存用。
如果李德全真的只是在贪墨，他何必在禁令之后还要去库房调包？
除非，他要换掉的，根本不是“新炭”，而是“旧炭”里混入的劣质品。
这意味着，早在禁令之前，内务府的炭火就已经动了手脚。
而那只关键的证据——带火漆印的空炭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清婉身后的暗格中。
那是她从废弃库房角落里捡回来的残片，缺了一角，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个身着灰色太监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们低着头，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压迫感。
这是李德全的心腹，也是内务府最锋利的两把刀。
他们没有通报，直接跪在了沈清婉面前。
“贵人娘娘。”
为首的那人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总管公公托奴才们给您带句话。”
沈清婉没有抬头，只是端起那杯冷茶，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
“哦？”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喜怒，“李公公如今自身难保，还有闲情逸致给我传话？”
那人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谄媚而僵硬的笑容。
“公公说，贵人年轻气盛，容易被人利用。今日之事，不过是误会一场。只要贵人肯把那封信烧了，再当今日从未去过废弃库房……”
“然后呢？”沈清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李公公就能从慎刑司里出来，继续做他的总管太监？”
另外一名太监冷笑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贵人娘娘，老奴们粗人不懂大道理。只是听说，昨夜有人看见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往慎刑司方向去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沈清婉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暖阁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以为，我怕的是贵妃？”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德全背后站着贵妃，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但他敢在太后寿宴前动手，是因为他手里有别的筹码。”
两名太监对视一眼，眼中的轻蔑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
“什么筹码？”
沈清婉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身后的屏风。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她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
“李德全以为，只要把真银霜炭藏起来，换上劣质的黑煤，就能让太后受寒，进而嫁祸于我。”
她拿起一块黑色的炭块，在指尖用力捏碎。
黑灰簌簌落下，染脏了她雪白的衣袖。
“但他忘了，银霜炭和黑煤燃烧后的灰烬颜色是不同的。更别忘了，内务府库房里，有一只带火漆印的空炭匣。”
听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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