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过内务府后巷的枯枝。
沈清婉拢了拢狐裘大氅，指尖触到袖中那枚带着火漆印的空炭匣时，心头微沉。匣子轻得有些过分，像是一个被掏空内脏的死物，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却重若千钧。
王喜嘴角的黑血还在脑海中盘旋。苦杏仁味。那是氰化物混合了某种草药的味道，李德全下手之狠，远超她的预料。他不仅贪墨，更在清理门户。
“贵人娘娘，请。”
守库房的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声音发颤。他们不敢看沈清婉的眼睛，只盯着她绣着兰草的云头履尖。
沈清婉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门楣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唯有中间一道缝隙，透着阴冷的湿气。
第三号库房。三年前火灾后的废弃之地。
她迈步向前。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腐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透进些许惨白的光。光线落在地上，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断腿的桌椅、破碎的瓷片、还有成捆发霉的账册。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废弃”的描述。
但沈清婉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表象上。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霉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脂香。
那是银霜炭燃烧前特有的味道。
“搜。”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丫鬟整理衣角。
两名侍卫立刻分开行动。一人翻找角落，一人检查墙壁。
沈清婉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放着一张残破的八仙桌。桌上落满灰尘，但在灰尘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新鲜的划痕。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划痕。
灰尘很厚，但划痕边缘没有积灰。
这是最近才留下的。
“贵人，这边有个暗格。”一名侍卫压低声音，从一堆废木料后探出头来。
沈清婉起身，走过去。
侍卫指着墙角的一块青砖。这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浅，且表面光滑，显然经常被人擦拭或移动。
“用力推。”沈清婉道。
侍卫双手抵住砖块，闷哼一声，用力一推。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青砖向内凹陷，随后整个墙面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冷风从通道深处吹出，带着更加浓郁的松脂香，以及……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
沈清婉示意侍卫退后，自己独自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摆满了整齐的木箱。每一只木箱上都贴着封条，字迹工整。
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紫檀木箱。
箱盖半开，露出里面黑亮如镜的炭块。
银霜炭。
沈清婉走近，伸手抓起一块。
入手冰凉，质地坚硬，敲击时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这是真正的御用银霜炭，产自塞外，每斤价值千金。
然而，就在她准备细看时，目光却被木箱底部的一抹红色吸引。
那是一个残缺的火漆印。
形状扭曲，像是一条蛇。
和沈清婉手中那个空炭匣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火漆印是完整的，鲜红欲滴，仿佛刚刚盖上不久。
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