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读数，从92%跌至87%。
林深盯着那个数字。
像看着一条正在流逝的生命线。
他手里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比对报告。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冷。
彻骨的冷。
行政楼顶层的走廊很长。
灯光惨白，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
那是顶级服务器机房和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气味。
也是秘密发酵的味道。
林深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怀里的那份报告，重如千钧。
里面藏着“第7号样本管”的最终解析结果。
嵌合现象的源头。
以及那个刺眼的字母“L”。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金属门。
保险柜室。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排排沉默的铁柜，像墓碑一样排列着。
正中央，是一个独立的小型防爆保险箱。
它是医院最高级别的机密存储点。
用来存放那些一旦泄露就会引发地震的数据。
林深走到保险箱前。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输入密码需要三重验证。
指纹、虹膜，以及只有院长和他知道的动态密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感应区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一下。
两下。
像是倒计时。
林深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沈清舟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疏离。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古老的铜印章。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陆少卿冲了进来。
他的领带歪斜，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眼神里满是焦躁和愤怒。
“林医生。”
沈清舟开口了。
声音优雅，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念念的情况怎么样？”
林深按下指纹识别。
绿灯闪烁。
“暂时稳定。”
他说。
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起伏。
陆少卿几步跨到保险箱前。
伸手想要去拉门把手。
却被沈清舟轻轻挡住了。
动作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陆，别冲动。”
沈清舟笑了笑。
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医生是在保护念念。
这些原始数据，如果现在公之于众，只会让董事会借机发难。
到时候，谁还能保证念念得到最好的治疗？”
陆少卿冷笑一声。
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保护？
沈清舟，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份报告里到底写了什么？
为什么林医生要把它锁起来？
难道……真的和你当年做的那些实验有关？”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淬了毒的针。
直刺沈清舟的要害。
沈清舟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随即，他恢复了从容。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个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窒息。
“陆先生言重了。”
他说。
“当年的事，早已查无实据。
如今念念生病，我们需要的是团结，而不是互相猜忌。
林医生，你说呢？”
林深转过身。
面对这两个男人。
一个温文尔雅，笑里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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