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读数跳到了88%。
距离多器官衰竭的临界点，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林深站在行政楼三层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惨白的声控灯，和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灰尘味。
他刚才被保安队长拦在了档案室门口。
理由冠冕堂皇：安保系统升级，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核心数据区。
实际上，沈清舟控制的IT部门实时监控着每一寸网络流量。
林深试图查询“第7号样本管”底层代码中那个隐藏字符“L”对应的物理位置时，警报已经触发。
虽然他没有直接访问数据库，但那个请求像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
上面是他在保险柜前，用余光瞥见的半串数字。
那是苏浅——当年实验室唯一的助理，也是唯一知道“L”代表什么的人——留下的线索。
如果找不到她，基因比对报告里的异常嵌合现象就无法解释。
患儿的生命体征正在下滑。
林深的指尖有些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
楼下大厅的监控死角，通常没人会去。
除非，有人刻意避开镜头。
大厅里空荡荡的。
前台的玻璃门紧闭着。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深秋的夜色，和路灯下飘落的枯叶。
林深刚迈出第一步。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拍上。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少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少卿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林深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呼吸新鲜空气。”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病例。
陆少卿冷笑一声。
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
目光扫过林深手里的便签纸。
“别装了，林医生。”
“我知道你在找苏浅。”
林深瞳孔微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苏浅三年前就出国了。”
陆少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阴郁的脸。
“她在海外过着不错的日子。
有丈夫，有孩子。
如果你是为了那点所谓的真相，劝你放弃。”
林深盯着那团火苗。
“患儿的情况恶化了。”
“48小时。
这是最后期限。”
陆少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林深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沉默持续了五秒。
在这五秒里，林深观察着陆少卿的微表情。
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左手手背。
这是焦虑的表现。
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混杂着得意和恐惧的神情。
“你以为，我在帮你？”
陆少卿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
“林深，你太天真了。”
“苏浅不会见你。”
“因为沈清舟也在找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