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档案室的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这种味道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气息,像一层厚重的湿布,紧紧裹住林深的口鼻。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显微镜前,背脊挺得笔直。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金属台面上,折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感。
第7号样本管静静地躺在恒温架上。
透明的玻璃管内,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块。
那是念念的血。
也是两个家族二十年前罪证的载体。
林深戴上乳胶手套。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管壁时,他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恐惧。
是疲惫。
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不能停。
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已经跌破了80%。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把念念推向死亡的深渊。
也把他推向悬崖的边缘。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
像是某种优雅的倒计时。
沈清舟走了进来。
他手里依然把那枚铜印章转来转去。
黄铜表面被摩挲得光亮如镜,映出他那张温和却疏离的脸。
“林医生。”
沈清舟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柔。
“这么着急,是想早点看到结局吗?”
林深没有回头。
他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
镜头下的细胞结构逐渐清晰。
“沈先生如果没事,请出去。”
林深的语气平淡。
像是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例。
“这里需要无菌环境。”
沈清舟轻笑了一声。
并没有离开。
他在林深身后的阴影里站定。
目光越过林深的肩膀,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上。
“无菌……”
他重复着这个词。
舌尖卷过,带出一丝嘲弄。
“林医生,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地下室里,早就没有所谓的无菌了。
只有肮脏的秘密,和不得不做的选择。”
林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沈清舟说的是事实。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少卿闯了进来。
他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歪斜。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还没好吗?”
陆少卿的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大步走到实验台前。
手指重重地敲在玻璃管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念念的情况恶化了。
医生说,再找不到匹配的造血干细胞,就晚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口的闷痛。
“我在做比对。
一旦确认嵌合现象的来源,就能确定治疗方案。”
“哪种方案?”
陆少卿追问。
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直接刺向林深的软肋。
林深抬起头。
看向陆少卿。
又看向沈清舟。
这两个人。
一个是孩子的祖父。
一个是孩子的外公。
他们站在同一个房间里。
却代表着两条截然相反的血脉真相。
以及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如果是沈家的基因片段占主导。”
林深缓缓说道。
“那么,治疗方向是抑制免疫排斥。
但这意味着,要使用强效激素。
副作用可能是终身残疾。”
沈清舟的眼神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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