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
宋衡站在控制台前，深蓝色制服的一尘不染与周围冰冷的金属质感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对立。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那张挂着慈悲微笑的脸。
“崔明，你的生理指标显示异常波动。”宋衡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感，“那是缺氧导致的幻觉。A区环境参数完美，CO2浓度稳定在400ppm，没有任何泄漏点。”
崔明靠在通风管道井的边缘，身体因为极寒而微微颤抖。
他试图抬起手，但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面罩内侧那层曾经只是细碎冰晶的霜，此刻已经完全封死了视野。最后一点热量被抽干，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色。
只有鼻尖那一抹刺骨的寒意提醒他还活着。
“传感器……校准过？”崔明的声音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砂砾。
“为了系统的绝对稳定，必要的微调是伦理学上的最优解。”宋衡没有抬头，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上一批次实验产生的微量毒素残留，如果如实上报，会引发恐慌。我掩盖了0.01%的偏差。这是为了大局。”
崔明笑了。
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肺叶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知道宋衡在撒谎。
或者说，宋衡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但崔明感觉不到“大局”。他只感觉到寒冷。那种寒冷顺着脊椎爬升，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对这座生态站的最后一丝信任。
面罩完全封死。
最后一点热量被抽干。
崔明眼前的白色逐渐加深，直至吞噬了一切。
但他记得那个数字。
那个隐藏在完美数据背后的、致命的0.01%。
那是二氧化碳浓度异常累积的起点。
也是他身体开始衰竭的源头。
***
李娜坐在主控台的另一侧，双手紧紧攥着终端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瞬间结冰。
疼痛让她清醒。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绿色的正常读数，感到一阵反胃。
那些数字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李娜。”宋衡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执行净化程序。清除A区的冗余数据，包括崔明的日志记录。”
李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宋衡。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犹豫，只有一种绝望的决绝。
“父亲……”李娜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是因为系统误差被处决的，对吗？”
宋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是旧时代的残党。”宋衡淡淡地说，“他无法适应新历的秩序。他的死亡，是为了让系统更纯净。”
“所以你也杀了林婉？”李娜问。
宋衡沉默了片刻。
“林婉选择了离开。她是自由的。”
“自由？”李娜冷笑了一声，“你是说，你把她关在那个没有氧气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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