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侧的白霜，终于彻底封死了最后一点视野。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光缝隙，此刻也被冰晶填满。
世界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白。
崔明感觉不到冷，因为神经末梢已经冻结在阈值之下。
但他能感觉到呼吸的重量。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肋骨断端摩擦空气的声音。
他必须在那口来自干尸的浑浊气体耗尽前，做出决定。
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撬棍插入管道壁那道玫瑰花纹的中心。
金属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取证。
那朵由腐蚀痕迹构成的玫瑰花瓣上，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凹痕。
S.H.
宋衡的妻子，沈荷的缩写。
这是宋衡亲手刻下的纪念，也是他伪造数据、掩盖真相的铁证。
崔明咬紧牙关，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一小块嵌着锈迹和缩写的金属片脱落。
他颤抖着手，将这枚冰冷的金属碎片塞进胸口的急救信标。
信标的红色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设定程序很简单：一旦检测到心跳停止，信标会自动解码这段物理证据，并以摩尔斯电码的形式，向主控室广播敲击管道的节奏密码。
那是沈荷生前最喜欢的曲子节奏。
只要崔明死去，真相就会像幽灵一样，回荡在整个A区。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不是李娜那种慌乱的脚步声。
而是沉稳、规律，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重型靴底踩在金属格栅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崔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是谁来了。
宋衡。
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永远保持着完美微笑的男人。
此时，他正站在检修平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崔明。
厚重的防护服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也隔绝了人性的温度。
宋衡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依旧平稳如常。
CO2浓度：405ppm。
氧气含量：21%。
一切正常。
“你做得很过火，崔明。”
宋衡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