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罩内的白霜不再是雾，也不是冰晶。
它变成了一层致密、厚重的白色冰壳，死死封死了视野。
只有鼻尖正前方，留着硬币大小的一块透亮区域。
这块区域里，是检修平台下方那具干尸的脸。
以及李娜那张泛黄的休假申请单。
崔明的呼吸变得极其艰难。
每一次吸气，冷空气像刀片一样刮过气管。
肺叶在胸腔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但他没时间感受疼痛。
时间以分钟计算。
距离氧气彻底耗尽，还有不到六十分钟。
他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在这里冻成真正的冰块，等待宋衡的清理程序启动。
要么，赌一把。
赌那具干尸的面罩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未被消耗的循环空气。
虽然那是死人的气息，带着霉味和铁锈味。
但在生理极限面前，尊严和卫生标准毫无意义。
崔明伸出僵硬的手指。
手套已经失去了灵活性，指尖像是灌了铅。
他摸索到腰间的安全切割刀。
刀刃弹出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死寂的管道井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他没有犹豫。
将切割刀的尖端抵在干尸面罩的连接管接口处。
那里有一圈老化的密封圈。
只要割断它，利用压力差，残存的气体就会涌入他的面罩进气阀。
这是一个危险的体外循环操作。
一旦密封不严，液氮倒灌，瞬间就能冻结他的呼吸道。
但崔明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
手腕发力。
刀刃切入橡胶密封圈。
阻力很大。
老化的材料粘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下。
两下。
汗水从眉骨滑落，在面罩内侧迅速凝结成冰珠。
视野边缘的白色冰层似乎又厚了一毫米。
这是体温流失的信号。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就在刀刃即将切断最后一根连接线的瞬间。
控制台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按键音。
“滴。”
崔明动作一顿。
他透过那块小小的透亮区域，看向控制台。
李娜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工装，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看崔明。
她的目光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李娜。”
崔明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面罩里的寒气让他的声带无法完全振动。
李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而恐惧。
“崔主管……”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
“别动。”
她说。
“求你别动。”
崔明皱眉。
“你在干什么？”
“我在……锁定阀门。”
李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代码行飞速滚动。
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又被她强行关闭。
“宋总监说，A区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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