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气温恒定在22摄氏度。
这是新历214年地下深层生态站A区最引以为傲的指标。恒温、恒湿、无尘，像一座精密的手术室，或者停尸房。
崔明跪在通风管道井的侧窗前，膝盖下的金属格栅发出细微的呻吟。他的呼吸面罩内侧，冰层已经蔓延到了鼻梁处。视野被压缩成中心一个模糊的小孔，周围是厚重的白霜，像一层磨砂玻璃，将世界隔绝在外。
“停下。”
宋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深蓝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那张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
崔明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冻得僵硬，指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他正用一把紧急破拆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侧窗的电磁锁扣。
*叮。叮。叮。*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崔主管，”宋衡叹了口气，像是在劝解，“这里的辐射读数虽然正常，但结构不稳定。强行开启可能会导致局部气压失衡。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这种高风险操作。”
崔明喘了一口气。肺部的空气稀薄得像真空，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的哨音。那是冰晶摩擦声道的声音。
“辐射……”崔明的声音破碎，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如果是辐射，你刚才不会说‘神经毒素’。”
宋衡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几分钟前，当崔明伸手去碰那个红色的手动阀门时，宋衡慌了。他冲过来抓住崔明的手腕，吼出的理由是“未处理的实验残留”和“神经毒素”。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真的是高剂量辐射，需要的是铅板屏蔽和长时间撤离。如果仅仅是神经毒素，只需要密封隔离。宋衡的恐慌，不是因为崔明会死，而是因为崔明会看到管道内部的东西——那些腐蚀的痕迹，那些不该存在的异常吸热现象。
他在掩盖什么？
崔明再次举起破拆锤。这次他没有敲锁扣，而是瞄准了侧窗下方的散热百叶窗。那里连接着A区的主排风系统。
“李娜。”宋衡没有动，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李娜站在控制台旁，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的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敢看崔明，也不敢看宋衡。
“切断B-7区域的供电。”宋衡说，“包括外部电源备份。”
李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动作迟缓而犹豫。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