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玻璃窗上砸出细密的白噪。
后厨的灯管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烁,把尹姨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老李站在大汤锅前。
那口铸铁锅像一头沉睡的黑兽,冒着滚烫的热气。
锅里翻滚着深褐色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那是这家面馆的灵魂,也是苏婉最后停留的地方。
“你确定?”
尹姨的声音从蒸汽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手里那块洁白的抹布,正一下下擦拭着灶台边缘。
动作机械,却透着某种防御的姿态。
老李点了点头。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刚才在柜台前,尹姨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你妻子走的那天,也是这锅汤最浓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百日的麻木里。
如果那锅汤真的那么特别,为什么苏婉从未提过?
为什么他连妻子生前最后一顿饭的味道都未曾知晓?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人窒息。
“阿豪!”
尹姨突然喊了一声。
后厨角落,那个年轻店员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
听到叫声,他猛地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姨,怎么了?还没到下班点呢。”
阿豪抱怨着,眼神却飘向门口。
他在等雨停,或者等一个能让他提前溜走的借口。
“去把侧门的帘子挂好。”
尹姨头也没抬,“别让外面的湿气进来,影响汤底。”
阿豪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矫情”,还是乖乖转身去了。
他知道尹姨的脾气。
在这家面馆,规矩就是规矩。
尤其是关于那口锅。
老李看着阿豪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锅沸腾的汤。
“外人不能碰这口锅。”
尹姨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锐利,透过升腾的雾气审视着老李。
“这是祖传的规矩。也是对这锅汤的尊重。”
老李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他想反驳,想说苏婉是这里的常客,想说自己有权知道真相。
但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尹姨说得对。
这不是简单的食物。
这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而他是那个试图强行打开封印的人。
“我不要求喝多。”
老李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就一口。”
“我想尝尝……她当时喝的是什么味道。”
尹姨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老李以为她会拒绝,会把他赶出去。
但她只是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她放下抹布,走到灶台前。
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只旧瓷勺。
勺子柄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用胶布缠了好几圈。
那是尹姨丈夫生前的习惯。
老李的目光在那道胶布上停留了一瞬。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双竹筷,是不是也属于那个人?
这个疑问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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