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堵住了面馆的门窗。
老李坐在原位没动。
尹姨也没动。
那碗红烧肉还静静地躺在她的空碗里,油花凝在汤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琥珀。
尹姨的眼眶确实红了,但她说“太咸了”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那不是嫌弃。
那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掩饰。
就像她刚才擦桌子时颤抖的手,像是阿豪跑进雨里前攥紧的那颗薄荷糖。
有些话,说破了就轻飘了;有些痛,只有用玩笑包着,才显得不那么狼狈。
老李听懂了。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得精光。
喉结滚动,吞咽下最后一口带着泪意的热汤。
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六十岁的人,骨头比天气更先感知到潮湿。
他拿起外套,动作迟缓。
尹姨已经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那块白布,却没有去擦桌子。
而是转身走向柜台。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面馆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老李的心尖上。
她从柜台深处拿出了一把伞。
黑色的长柄伞,伞骨有些锈迹,伞面是那种老旧的尼龙材质,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
这是一把被时间遗忘的伞。
尹姨走到桌前,将伞放在老李面前。
伞柄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外面雨大。”
尹姨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下达一道指令。
老李看着那把伞。
他没带伞。
从妻子去世那天起,他就再也没买过伞。
他觉得撑伞是一种多余的姿态,仿佛还要为另一个人遮风挡雨,是对逝者的背叛。
但现在,尹姨递给了他。
这意味着,他需要接受这份庇护。
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独自站在病房外的孤魂野鬼。
老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伞柄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但他没有缩回手。
“这把伞……”老李开口,声音沙哑,“怎么给?”
尹姨摇了摇头。
她的手伸向桌面。
那里,还放着那副竹筷。
自从老李夹起那块红烧肉后,这双筷子就一直搁在那里。
左边那根微微翘起,右边那根紧紧贴着碗沿。
它们不再是一对陌生的异物。
它们是见证者。
见证了老李的崩溃,也见证了尹姨的接纳。
尹姨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副竹筷的两端。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她在擦拭桌面时那样专注,却又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她将筷子轻轻提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将它们整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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