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听雨轩，将殿内的空气烤得黏稠。
那碟双份桂花糕，依旧端端正正地摆在紫檀木圆桌中央。
银盘底衬着明黄色的绸缎，糕体洁白如玉，上面撒着细碎的金桂糖霜。
甜腻的香气不再像清晨那样清新，而是混合着香炉里燃尽的冷灰味，变得有些沉闷，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腐气。
温良娣坐在下首，正红色的比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刺眼。
她手里捏着一方素帕，指尖的鲜红蔻丹与那糕点上的金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块糕点，喉咙微微滚动，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公公站在门口阴影处，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他的袖口垂下，遮住了那只曾握着太后私印的手。
孟昭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孟妹妹。”
温良娣的声音尖利，打破了死寂。
她站起身，裙摆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后娘娘慈爱，特意赏赐这‘同心糕’，意在提醒你我，后宫之中，当以大局为重。”
她顿了顿，眼神如刀，刮过孟昭的脸。
“若是连这点儿点心都咽不下，岂非是不识大体，不念旧情？”
孟昭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茶汤清澈，茶叶缓缓下沉，像极了这后宫中那些沉不下去的心事。
“温姐姐说笑了。”
孟昭轻声说道，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波澜。
“奴婢惶恐。太后恩赐，怎敢推辞？”
她放下茶盏，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一响，像是某种信号。
李公公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空旷的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边，并未看孟昭，而是低头看向那碟糕点。
“孟昭姑娘。”
李公公的声音阴阳怪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老奴奉太后懿旨，需确认您是否真心领受这份‘恩赐’。”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白手帕，铺在桌面上。
动作优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请姑娘自便。”
孟昭看着那块白手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银盘边缘。
温度透过指尖传遍全身，让她清醒，也让她冰冷。
她拿起一块糕点。
糕体柔软，带着太后指尖残留的余温——那是昨夜御膳房刚出炉时，太后亲手尝过的温度。
如今，这温度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吃了，便是认罪，承认自己替皇后背了那桩莫须有的失职之罪。
不吃，便是抗旨，即刻被拖出未央宫，打入冷宫。
温良娣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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