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压在听雨轩的窗棂上，将那一室清冷照得透亮。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块桂花糕的甜腻气息，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油脂，黏在每个人的喉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孟昭坐在紫檀木的圆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
盏中的茶汤已经凉透，几片茶叶沉在杯底，像死去的虫豸，一动不动。
她垂着眼帘，看着那抹深褐色的水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姐姐方才走得急，这袖口上的污渍，怕是擦不干净了。”
温良娣正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方绣着金线的帕子，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比甲，在这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像是凝固的血块。
听到孟昭的话，她的手腕猛地一颤，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孟昭，你什么意思？”
温良娣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想要拉开与孟昭的距离。
“不过是些糕点碎屑，何必大惊小怪？”
孟昭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的湿巾。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真的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
“奴婢惶恐。”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娘娘素来爱洁，若让旁人看见温姐姐这般模样，怕是要误会娘娘管教不严了。”
这话里的刺，藏得很深，却扎得人心口发疼。
温良娣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鲜红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她知道孟昭是在敲打她。
敲打她今日太过急躁，敲打她未能彻底压住孟昭的气焰。
但她更知道，自己此刻不能退。
退了，便是认了罪。
退了，便是承认了她温良娣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哼，管好你自己吧。”
温良娣冷哼一声，强撑着面子，伸手去整理自己的衣袖。
就在这一瞬间，孟昭的手指动了。
快如闪电，却又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
她的指尖掠过温良娣的袖口，看似无意地擦拭了一下那处并不存在的污渍。
实则，在那一触即分的刹那，她的拇指精准地按在了温良娣手腕内侧的一处凸起上。
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印章。
那是太后赐给皇后掌管后宫印信的私印，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温良娣的袖中。
孟昭感觉到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坚硬，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
而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温良娣脉搏的剧烈跳动。
那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恐惧。
那是一种混合着慌乱、贪婪，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的战栗。
就像是一个赌徒，在押上最后一把筹码时，心跳加速的感觉。
孟昭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温良娣今日如此急切地要逼她吃下那块糕。
原来这块糕，不仅仅是替罪的象征，更是试探的引信。
她在试探孟昭是否识大体，也在试探太后对这件事的态度。
而那枚印章……
孟昭的眼眸微微眯起。
如果没猜错，温良娣是想借太后的名义，行皇后的私事。
或者反过来？
借着皇后的权势，去执行太后的意图？
无论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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