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斜斜地穿过听雨轩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盆里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是在倒计时。
孟昭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毁信之举从未发生过。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面前那只汝窑茶盏上。
茶汤早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而在那些深褐色的茶叶沉淀之间，隐约可见几点未化尽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密信烧尽后的灰烬。
也是那碟双份桂花糕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温良娣就坐在对面，正红色的比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缠枝莲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她不敢看孟昭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那杯茶，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能吞噬人的怪物。
李公公站在门口阴影处，背着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这场戏的最终落幕。
“孟妹妹。”
温良娣终于开口了，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试图用这种强势的语气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太后娘娘赏下的桂花糕，你既然吃了，又烧了信，如今这茶里……为何还有桂花的香气？”
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
她在试探。
试探孟昭是否真的吞下了那份罪责，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如果孟昭承认茶里有桂花味，那就意味着她确实吃了糕点，甚至可能还尝到了其中的异样。
如果她不承认，那就是在撒谎，是在欺瞒太后和皇后。
无论哪种回答，都是一个死局。
孟昭轻轻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银夹，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炭盆里的余烬。
火星飞溅，照亮了她苍白而精致的脸庞。
“温姐姐这话，倒是让奴婢惶恐了。”
她的声音轻柔细软，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奴婢愚钝，只知太后恩典浩荡，不敢有丝毫怠慢。”
“至于这茶里的味道……”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直直地看向温良娣。
“或许是因为，奴婢吃得太认真，连呼吸都染上了太后的恩泽吧。”
温良娣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孟昭会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将一切归结为对皇权的敬畏。
但这并不能解决她心中的疑虑。
那股甜腻的味道，分明是从茶盏里飘出来的。
而且，那种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
就像……毒药混合着蜜糖的味道。
“孟妹妹真是好口才。”
温良娣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可是，奴婢记得，那碟桂花糕，是双份的。”
“一份给太后尝鲜，另一份……则是为了替皇后分担过失。”
“若孟妹妹真的只是‘吃得认真’，为何这茶里，会有两块糕点的分量？”
这句话，如同利剑出鞘，直指核心。
她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