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斜斜地透过窗棂，将听雨轩内的光线切割得明暗分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桂花香，那是太后赏赐的“双份”恩典，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几的银盘中央。
孟昭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那些金黄软糯的糕点上。
它们圆润饱满，表面撒着细碎的糖霜，像极了这后宫里那些看似甜美、实则裹着毒药的承诺。
温良娣坐在对面，一身正红色的比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团即将燃尽的余火。
她手里捏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指尖那鲜红的蔻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每一次轻叩桌面，都像是在敲击着孟昭紧绷的神经。
“孟妹妹。”
温良娣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急促，“太后娘娘仁慈，特意嘱咐老奴，说妹妹近日辛苦，需得多补补身子。这桂花糕，可是太后的亲手赏赐。”
她顿了顿，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孟昭的脸，“若是凉了，便是辜负了太后的一片苦心。若是……不吃，那便是抗旨不遵。”
孟昭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并未看那块糕点，而是看向温良娣身后那尊沉默的铜炉。
炉中的沉香已燃至中段，灰白的灰烬层层堆叠，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与空气中浓郁的甜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娘娘说得是。”
孟昭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奴婢惶恐，怎敢辜负太后恩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银盘的边缘。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原本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昨日，这盘桂花糕还是完整的；前日，她被强迫咬下第一口，留下了齿痕；再前几日，残渣被推给了皇后的使者；而今日，空盘之下，藏着那张湿漉漉的密信。
如今，密信已毁，灰烬未冷。
李公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袖中似乎还藏着那枚多放了一勺糖的令牌，暗示着这场戏并未落幕，只是换了个舞台。
孟昭拿起一块糕点。
糕体柔软，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仿佛能感觉到里面包裹着的秘密。
她知道，只要吃下这块糕点，便意味着她正式接受了“替罪”的身份，也意味着她与皇后之间最后一丝情分彻底断绝。
但如果不吃，此刻便会引来更大的风波，甚至可能连累翠儿。
所以，她必须吃。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以这种被动的方式。
“温娘娘。”
孟昭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这桂花糕香气浓郁，奴婢闻着，似乎比往日更甜了一些。”
温良娣眉头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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