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的灯还亮着。
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谭青站在柳姨娘院外的垂花门下,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低头看了看袖口。
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蜡封碎片已经藏好。
但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擦拭桌面时的湿冷触感。
那是茶水的味道,也是灰烬的味道。
更是汪氏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混合着血腥气的余韵。
“姑娘?”
门内传来一声轻唤。
声音有些发颤,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嗓子。
谭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
她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暖意融融。
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柳姨娘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方帕子。
那帕子是素白的,绣着一对双蝶。
蝴蝶的翅膀用金线勾勒,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谭青的目光在那对蝴蝶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移开。
落在柳姨娘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
“见过姨娘。”
谭青行了一礼,动作标准,挑不出错处。
只是脊背挺得太直,透着一股生硬的疏离。
柳姨娘放下帕子,勉强挤出一丝笑。
“青儿来了。外面雨大,快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椅子是紫檀木的,雕工繁复,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谭青坐下。
没有动桌上的茶。
她看着柳姨娘的手指。
那双手很白,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这是长期处于恐惧中的表现。
人在极度紧张时,会无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试图通过微小的秩序感来对抗内心的混乱。
“姨娘深夜不歇,是在忙什么?”
谭青问。
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
柳姨娘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没什么。”
她说。
“只是……整理些旧物。”
谭青点了点头。
没有拆穿。
她知道,柳姨娘所谓的“旧物”,大概率是那本账册。
那个陌生姓氏的来源,必须从这里找到线索。
汪氏能掌控整个汪府的资金流向,说明沈家与汪家的勾结并非一日之寒。
而柳姨娘作为汪老爷最宠爱的妾室,又是这笔灰色资金的经手人之一,她不可能不知情。
“姨娘。”
谭青突然开口。
“我听说,前几日翠儿死的时候,姨娘曾去过西跨院?”
空气瞬间凝固。
炭火发出“噼啪”一声爆响。
柳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你……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谭青不为所动。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
不是染血的那块。
而是那块沾了墨迹、烧去一角的双蝶帕。
它已经被烧得焦黑,边缘卷曲,露出里面夹层的空白纸页。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伏笔。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谭青掌心。
像是一块墓碑。
“翠儿死前,曾来过我这里。”
谭青淡淡地说。
“她说,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也说,这帕子上的血,不是别人的。”
柳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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