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在窗棂上,像是无数只枯手在抓挠。
谭青坐在案前,指尖捻起那撮灰烬。
那是染血的双蝶帕最后的残骸。
前五章里,它从被递到手中,到沾墨、晕纹、露夹层、烧一角,直到此刻彻底化为虚无。
灰烬落在青瓷茶盏底,带着未散尽的余温。
不,不是余温。
是蜡封熔化后留下的黏腻感。
谭青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团黑灰色的粉末。
帕子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但夹层里的火漆并未完全烧毁。
那是汪氏母族“沈家”特有的私印印记。
只有最核心的账目往来,才会用这种掺了朱砂与金粉的蜡封。
寻常丫鬟根本碰不到。
翠儿能拿到,说明她不仅是目击者,更是知情者。
谭青伸出银针,小心翼翼地拨开灰烬。
银针尖端挑出一块极小的、半透明的琥珀色碎片。
上面隐约可见一个反刻的字形。
笔画繁复,像是一个姓氏的缩写。
谭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字,她在父亲的遗物图谱中见过。
属于那个被抹去名字的沈家旁支。
也就是汪氏背后的真正掌权者。
如果这块蜡封能证实资金流向,就能撬开汪氏那张严丝合缝的嘴。
就能查出父亲当年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
谭青刚想将蜡封收入袖中,房门突然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直接闯入。
一股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瞬间吹灭了案头的烛火。
黑暗降临得猝不及防。
谭青手指一僵,下意识地将那块蜡封攥紧在手心。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那是蜡封边缘尚未熔化的棱角。
“夫人。”
一个尖细却压低的声音响起。
是汪氏的心腹嬷嬷,王妈妈。
她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屋内的一角。
王妈妈站在门口,身形佝偻,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没有看谭青的脸,而是盯着桌上的茶盏。
那盏还冒着热气的茶,以及盏底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灰烬。
“夜深露重,老奴担心姑娘烛火未熄,惹了湿气。”
王妈妈走进来,脚步无声,像是在巡视猎物的猫。
她的目光在茶盏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眼,意味深长。
谭青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寒光。
她知道,汪氏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否则,王妈妈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更不会以“检查烛火”这种拙劣的借口,闯进她的闺房。
“多谢嬷嬷关心。”
谭青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将手缩回袖中,紧紧握住那块蜡封。
触感冰凉,却烫得她心慌。
王妈妈走到桌边,拿起茶盏,轻轻晃了晃。
茶水荡漾,底部的灰烬随之旋转。
“这帕子的灰,倒是干净。”
王妈妈似笑非笑地说道。
“翠儿姑娘走得冤,姑娘心里不好受,烧些旧物解闷,也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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