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汪府正厅的朱漆大门已缓缓开启。
谭青一身素色襦裙,发髻上仅插一支银簪,显得清冷而克制。
她手中并未持物,袖口却微微鼓起,藏着那半块残帕。
这是今日早朝后的第一次家族晨会。
也是她与汪氏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正厅内,檀香袅袅。
汪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她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显然,昨夜并未安睡。
见到谭青进来,汪氏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
随即,又恢复了缓慢的节奏。
“咔哒,咔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见过母亲。”
谭青行了一礼,动作标准,无懈可击。
她没有看汪氏的眼睛,而是垂眸盯着地面那块磨得光亮的青砖。
砖缝里,嵌着几粒陈年的灰尘。
就像这个家族,表面光鲜,内里腐朽。
汪氏冷哼一声。
“起来说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汪老爷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盏茶,眼神游离。
他不敢看谭青,也不敢看汪氏。
仿佛只要他不参与,这场风暴就不会波及到他。
“儿媳有一事不明。”
谭青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昨夜翠儿说,她在整理库房时,发现了一本旧账册。”
空气瞬间凝固。
汪氏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但她很快松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汪氏的声音依旧端庄。
“翠儿是个笨嘴拙舌的丫头,能整理出什么账册?”
“怕是记错了地方吧。”
她在试探。
也在掩饰。
谭青抬起头,目光直视汪氏。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儿媳也是这么想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便让翠儿去城南的‘听雨轩’核实了一番。”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刺破了汪氏伪装的平静。
汪氏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断了一根。
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汪老爷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皱了皱眉,看向汪氏。
“夫人,这……”
汪氏没有理会丈夫。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谭青。
“听雨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那是你公公早年置办的别院,早已荒废多年。”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账册?”
问题抛了回来。
谭青微微一笑。
这一笑,极淡,却充满了挑衅。
“因为儿媳昨晚,梦见了一只蝴蝶。”
她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不是帕子。
而是一枚黑色的印章。
印章呈方形,材质是普通的石料,上面刻着一个古篆字。
通。
正是那个金色的符号所指向的字。
“这只蝴蝶,飞到了听雨轩。”
谭青将印章放在案几上。
“印记还在,人却不见了。”
“儿媳想,或许有些东西,即使烧成了灰,也埋不住。”
汪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谭青面前。
身上的香气浓郁得让人窒息。
那是昂贵的龙涎香,试图掩盖某种腐烂的味道。
“谭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汪氏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
“听雨轩的钥匙,只有我和老爷持有。”
“一个陪嫁丫鬟,怎么可能进去?”
“除非……”
她顿了顿,眼神如冰。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谭青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汪氏。
看着这个女人的愤怒,以及愤怒背后深深的恐惧。
恐惧被揭穿。
恐惧失去掌控。
“母亲说得对。”
谭青轻声说道。
“确实有人通风报信。”
“但不是翠儿。”
“是我。”
大厅内一片哗然。
管家和几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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