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烈。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瓦片嗡嗡作响。
谭青贴着墙根，像一道幽灵般滑入汪府后院的阴影中。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冷意刺骨，但她手中的账册却滚烫。
那是柳姨娘用命换来的线索。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西厢侧翼的地下仓库入口，藏在一处枯井之下。
按照柳姨娘的描述，只有正房汪氏母族的人，才知道这口井下的暗道。
谭青蹲下身，手指摸索着井沿的青苔。
湿滑，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那块沉重的石板。
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点燃袖中的火折子，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向下的石阶。
石阶狭窄陡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谭青不敢大意。
她知道，汪氏为了掩盖丑闻，这里必然设有机关。
果然，刚下到第三层台阶，脚下突然一空。
一块石板翻转，露出下方的深坑。
谭青身形急转，脚尖点在旁边的石壁上，借力荡回原处。
心跳如鼓。
若是慢了一息，此刻便已粉身碎骨。
她擦去额头的冷汗，继续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稀薄。
直到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库房。
四周堆满了箱笼，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防尘布。
库房中央，放着一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卷泛黄的图纸。
那就是地契。
谭青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她的手伸向那卷图纸。
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阵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不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而是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
谭青浑身僵硬。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人。
脚步声从库房的两个出口同时传来。
沉重，整齐，带着杀意。
谭青迅速扫视四周。
没有退路。
她抓起那卷地契，塞入怀中。
然后，她闪身躲进旁边的一排高大货架后。
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两道黑影。
来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戴着半截面具。
手中握着短刃。
这是死士。
汪氏母族派来的清理者。
“搜。”
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感情。
“夫人说，今晚必须找到那东西。”
“少一个，你们提头来见。”
谭青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能留在这里。
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但地契就在怀里。
那是证明黑市入口位于汪家地契之下的关键证据。
如果没有它，她就无法反向拿捏汪氏背后的势力。
她必须带走它。
哪怕付出代价。
死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谭青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
忽然，她想起了袖中的染血双蝶帕。
那是翠儿留下的遗物。
也是她这一路调查的核心线索。
第一章时，翠儿颤抖着将它递到自己手中。
第二章，她将其藏入袖中，帕角沾上了墨迹。
第三章，她在灯下摊开它，血迹晕染出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