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了一下,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谭青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探入袖口。那块染血的双蝶帕静静地躺在那里,湿冷的触感透过薄如蝉翼的丝绸,直抵掌心。血迹尚未干透,温热的余韵像是一枚即将冷却的烙印,烫得她心头发紧。
她不能留在这正厅。汪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隐秘的褶皱。若让婆婆知晓她私藏证物,无需任何刑罚,只需一句“心术不正”,便足以将她打入冷宫,甚至赐下一碗鸩酒。
谭青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母亲,儿媳想起翠儿方才提及,她枕下有一方旧帕,似是早年随嫁之物,有些年头了。儿媳想着替她收好,免得受潮生虫。”
她抬起头,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琐事。
汪氏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串沉香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旧帕?”汪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翠儿是个粗使丫头,哪来的什么贵重旧帕?倒是你,最近心思重,连这点小事都要亲自过问。”
“儿媳只是细心。”谭青不卑不亢地答道,“毕竟,她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她的安危,便是汪家的脸面。”
最后一句,轻飘飘地掷出,却重重地砸在汪氏的心上。
脸面。
汪氏眼中的阴鸷更甚。她盯着谭青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罢了。既是你好心,便由你去吧。记住,府里的规矩,少管闲事,多积口德。”
“是。”
谭青躬身行礼,起身时衣袖微拂,将那方帕子稳妥地藏入贴身的香囊夹层之中。动作行云流水,无懈可击。
她转身退出正厅,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直到跨过门槛,融入廊下的阴影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退去。
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谭青没有回房,而是绕到了后院偏僻的一角——那是她平日侍弄花草的地方,平日里鲜有人至,此刻更是空无一人。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灯摇曳。
谭青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
她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个香囊。
双蝶帕被缓缓展开。
借着昏黄的灯光,帕子上的血色显得尤为刺眼。那并非普通的鲜血,而是一种暗红偏紫的颜色,粘稠、厚重,像是凝固的琥珀。
谭青凑近细看。
帕子的中央,绣着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然而,在那双蝶交汇的中心,赫然印着一团血迹。
更令人心惊的是,血迹的边缘,似乎沾染了些许黑色的痕迹。
那不是墨汁。
谭青伸出手指,轻轻蘸取了一点那黑色的残留物,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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