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雨，是天河倒灌。
悬空城外的云层低垂，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巨石，死死压在登仙梯的顶端。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黑暗中磨牙。
陈默站在第十级台阶的边缘。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
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蠕动，每一道纹路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钎刻进骨髓里的。那种痛觉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麻木。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原本佩戴着首座玉牌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就在半个时辰前，玉牌碎了。
不是被人打碎，而是自行崩解。
碎片中没有新的排名，也没有荣耀的加冕。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些飞溅的玉屑在空中重组，拼凑出了一张模糊的脸——那是顾渊的脸。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张脸，然后看向陈默。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恐惧和厌恶。
因为“失踪者不配拥有姓名”，这是悬空城的第一铁律。顾渊虽然失踪，但他的名字依然刻在天道的规则里。而陈默，一个试图用血书写名字的杂役，竟然让顾渊的名字重新浮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默不仅没有夺回位置，反而成了顾渊复活的容器。
他被孤立了。
像一具被遗弃在荒原上的尸体。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身后是执法长老们组成的铜墙铁壁。他们穿着黑色的法袍，手中的刑杖闪烁着寒光。赵管事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官腔十足的冷漠。
「陈默。」
赵管事的聲音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
「你已非我族类。你的存在，扰乱了天梯的秩序。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翻滚的乌云。
他的手指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铁器在强行转动。
「我在问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的回响。
「为什么……要抹杀人性？」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雷霆撕裂了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蓝色电弧，直直地劈向陈默的天灵盖。
陈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道雷霆击中他的肩膀。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碎了周围的雨水。陈默的身体猛地一晃，但他稳住了。
金色的符文在伤口处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耀眼。
他在吸收。
吸收这道雷霆的力量。
「异端！」
一名执法长老怒吼一声，挥动刑杖冲了上来。
其他的长老紧随其后。
他们启动了护山大阵。
无形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合拢，将陈默困在登仙梯的顶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陈默看着冲上来的长老们，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第一章那天。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