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城的风，带着铁锈味。
首座大殿内，没有灯。
只有穹顶缝隙漏下的灰白光线，像冰冷的刀锋，切割着空气中的尘埃。
陈默——或者说，现在的“七十三号”，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脚下，是青黑色的玄冰砖。
冰冷。
坚硬。
没有任何温度能透过鞋底，传达到他的脚底神经。
他抬起手。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本能反应。
在他的掌心，躺着一块玉牌。
透明的。
没有任何花纹。
只在边缘处，刻着一个极小的数字：73。
这是他的新名字。
也是他的枷锁。
六天前，这块玉牌还是碎裂的残片。
三天前，它拼凑出半张模糊的脸。
昨天，纹路开始蠕动，像活物一样吞噬着他的气息。
今天，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编号。
以及，这具不再属于他的躯壳。
陈默盯着掌心的玉牌。
他想看清上面的裂纹。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透明。
就像他的记忆。
空白。
空洞。
“七十三号。”
一个声音响起。
机械。
刻板。
没有任何起伏。
陈默转过头。
三个身穿黑袍的执法弟子，正跪在大殿两侧。
他们的头低得很低。
额头紧贴地面。
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清理现场。”
为首的一名弟子说道。
声音里没有敬畏。
也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他们正在擦拭刚才陈默站立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滩血迹。
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
只剩下淡淡的红色印记。
弟子们用洁白的丝帕，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
直到地面上，只剩下一尘不染的青砖。
陈默看着这一幕。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那是愤怒吗？
不。
他没有愤怒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
不舒服。
就像眼睛里进了一粒沙子。
磨得生疼。
却流不出眼泪。
“规则已定。”
另一名弟子低声说道。
“首座之位，虚悬三日。”
“若无新人登顶，悬空城将陷入混乱。”
陈默沉默。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清脆。
孤独。
他走向大殿尽头。
那里，摆放着一把椅子。
无字椅。
通体由寒铁铸造。
表面光滑如镜。
映不出任何倒影。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诅咒的源头。
第一章时，顾渊的名字刻在玉牌上，高高在上。
第二章，玉牌碎裂，顾渊的脸若隐若现。
第三章，纹路在玉牌上流动，像蛇一样缠绕。
第四章，纹路渗入皮肤，陈默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第五章，纹路覆盖全身，他失去了情感。
第六章，玉牌消失，他变成了规矩的一部分。
现在，第七章。
椅子还在。
但坐上去的人，不再是人。
而是符号。
陈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了椅背。
那一瞬间。
剧痛袭来。
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脑海，疯狂地撕扯着什么。
头痛欲裂。
视线模糊。
他看到了什么？
碎片。
无数碎片。
有顾渊冷笑的脸。
有执法长老卑微的膝盖。
有暴雨中的祭坛。
还有……他自己。
那个叫陈默的少年。
眼神倔强。
嘴角带血。
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想要夺回首座的位置。
“啊！”
一声低吼。
从喉咙深处挤出。
干涩。
沙哑。
陈默猛地收回手。
踉跄后退。
撞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石壁冰冷。
刺痛了他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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