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底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腐朽纸张混合的霉味。
这里没有光。
只有陈默指尖那一点微弱的幽蓝灵火，在黑暗中摇曳。
他像是在摸索一件死物，又像是在触摸一段被掩埋的历史。
左手手腕上的红痕已经蔓延至手肘。
黑色的藤蔓状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缓慢蠕动。
每一次呼吸，那些纹路就收紧一分。
像是在咀嚼他的血肉。
又像是在汲取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记忆，或者灵魂。
陈默面无表情。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那种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楚，如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麻木。
就像这双属于首座的手，苍白，修长，完美无瑕，却不再属于人类。
他在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间穿行。
脚步很轻。
轻得像鬼魂。
他是七十三号。
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过去，甚至没有心跳的编号。
但他还要找东西。
关于顾渊。
关于那个从未露面，却掌控了一切的名字。
根据前几日的推断，顾渊并没有消失。
他只是变成了一种规则。
一种刻在悬空城基石里的规则。
而想要逆转这种规则，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最初的“源头”。
找到顾渊成为首座之前的档案。
找到那块玉牌诞生时的真相。
陈默停在一处角落。
这里的书架与其他地方不同。
木架是黑色的铁梨木，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不是新鲜的血。
而是干涸了百年，渗入木纹深处的陈旧血迹。
这里是禁书区的最底层。
存放着宗门最黑暗的秘密。
也是所有失踪弟子最后的归宿。
陈默伸出手。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书架。
触感坚硬，刺骨。
他在寻找什么？
他在寻找那份名为“零号祭品”的原始卷宗。
据说，每一任首座在继位前，都要经历一场献祭。
而顾渊，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成功活下来，并彻底抹去自己姓名的例外。
陈默的手指停在了一本泛黄的卷轴上。
卷轴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像是被利器强行划开过。
他深吸一口气。
尽管他已经不需要呼吸。
但他还是做出了这个动作。
一种习惯性的紧张。
他伸出右手食指。
轻轻触碰那道划痕。
刹那间。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隔着百年的时光，死死攥住他的咽喉。
陈默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没有退缩。
反而加大了力度。
指尖用力按压。
直到指甲发白，直到那层薄薄的皮肤破裂。
鲜血渗出。
滴落在卷轴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卷轴，开始浮现出字迹。
不是墨水写的。
而是血液引发的共鸣。
红色的字迹，如同血管般在纸面上蔓延。
陈默盯着那些字迹。
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顾渊的字迹。
工整，冷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今日，我弃名讳，换长生。”
“自此之后，世间无顾渊，唯有首座。”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果然。
他就知道。
顾渊根本没死。
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这座城的幽灵。
但还不够。
这些文字只是宣言。
他需要证据。
需要证明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需要证明顾渊是如何窃取了他的身份，或者说……窃取了他未来的身份。
陈默继续翻阅。
卷轴一页页展开。
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位首座的继任过程。
有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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