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青石阶蜿蜒而下，汇入地缝。
陈默站在废弃祭坛的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心跳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震落祭坛边缘的碎屑。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
还有陈旧的香火气。
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默低头看胸口。
玉牌嵌在皮肉里。
原本透明的玉石，此刻变得浑浊。
表面多了一道裂纹。
那道裂纹很细。
像蛛丝。
却直直指向“顾”字的最后一笔。
那是新出现的。
昨天还没有。
陈默伸出手指。
指尖颤抖着触碰那道裂纹。
冰凉。
刺骨。
仿佛摸到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冻结的血痂。
“找到了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执法长老拄着拐杖走出暗处。
他的官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
显得臃肿而狼狈。
但他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宰杀的鸡。
“这里只有死物。”
陈默收回手。
声音沙哑。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长老在看什么。
看他胸口的玉牌。
看那道新增的裂纹。
长老冷笑一声。
拐杖重重顿地。
“规矩就是规矩。”
“失踪者不配拥有姓名。”
“你拿着那块脏东西，本身就是对天梯的亵渎。”
陈默握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想说话。
言语在这种地方毫无意义。
长老要的是秩序。
他要的是顾渊留下的规则继续运转。
哪怕顾渊本人已经成了这座城的基石。
陈默转身。
走向祭坛中央。
那里有一口枯井。
井口刻满了符文。
符文在雨中闪烁幽光。
那是顾渊布置的防御阵。
由无数冤魂组成。
陈默记得《契印考》里的记载。
首座之位，需以血为引。
但顾渊不同。
他用怨气做了墙。
用名字做了锁。
陈默蹲下身。
双手按在枯井边缘的石壁上。
触感粗糙。
冰冷。
他闭上眼睛。
不再听雨声。
不再听长老的脚步声。
他只听心跳。
咚。
咚。
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
与他的呼吸同步。
胸口处的玉牌开始发烫。
那股寒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烧感。
仿佛有火在骨髓里燃烧。
陈默咬紧牙关。
没有出声。
他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
不是攻击。
而是共鸣。
他要顺着心跳声，挖开真相。
灵力顺着手臂流入石壁。
符文亮起红光。
紧接着，惨白的光取代了红光。
井底传来了嘶吼声。
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痛苦。
愤怒。
绝望。
那是冤魂。
它们在挣扎。
试图冲破束缚。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那些声音钻进他的脑海。
像针扎一样。
他眼前浮现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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