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无窗。
只有头顶那一盏长明灯，发出嘶哑的电流声。
灯芯结着黑色的花，像是一只浑浊的眼。
陈默坐在石凳上。
他的面前，摆着那块首座玉牌。
玉牌不再发光。
它变得灰白，像是一块死去的骨头。
但陈默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伸出左手。
那条黑色的契印已经爬过了手肘，正在向肩膀蔓延。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蛇。
它们在跳动。
一下，两下。
频率很快。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警告。
陈默没有躲闪。
他盯着玉牌表面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再是静止的线条。
它们在动。
极其缓慢地，向着玉牌的边缘延伸。
就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正在吞噬最后一点水分。
“噬名。”
陈默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在《契印考》里读过。
名字是锚。
锚丢了，船就会漂走。
而这块玉牌，就是那个即将沉没的锚点。
如果任由它发展，他的名字会被彻底吞没。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陈默。
他会变成顾渊。
或者，变成一个连顾渊都不如的——
无名者。
赵管事说得好。
规矩是死的。
但人是活的。
既然规则要抹去他，他就用规则来杀回去。
陈默拿起玉牌。
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顺着指尖，瞬间钻入骨髓。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冻住了一瞬。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握得更紧。
指甲嵌入掌心。
鲜血渗出。
滴落在玉牌上。
这一次，玉牌没有排斥血液。
相反，它贪婪地吸收了那点红色。
裂纹中的红光，亮了一分。
陈默抬起头。
看向自己左臂上的黑色纹路。
那里，有一处凹陷。
那是三年前，他作为末席弟子，第一次触碰首座令时留下的灼伤。
也是他与这个宗门唯一的“联系”。
现在，这个联系正在反噬他。
但他需要这个联系。
他需要把玉牌的力量，强行融入自己的身体。
以此对抗规则的吞噬。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能掌控这股禁忌之力。
输了，他会彻底沦为玉牌的傀儡。
成为顾渊复活的容器。
陈默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顾渊那张脸。
那张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脸。
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长老们。
他们以为只要抹去名字，就能抹去存在。
他们错了。
名字可以消失。
但恨意不会。
陈默猛地睁开眼。
眼神冰冷如刀。
他举起玉牌。
对准胸口那道旧伤。
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脆响。
像是锁扣闭合的声音。
玉牌嵌入了血肉。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
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陈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