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顶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与干墨混合的霉味。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晕。
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左臂上的黑色契印还在隐隐作痛。
那种疼痛并不剧烈，却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
每走一步，那股寒意就顺着手臂蔓延一分。
他握紧手中的玉牌。
玉牌表面原本清晰的“顾渊”二字，此刻看起来有些模糊。
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迹，边缘开始晕染开来。
陈默停下脚步，低头审视。
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纹路。
触感冰凉，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感。
就像是在抚摸一条刚刚蜕皮的蛇皮。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陈默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老者。
老者穿着灰色的管事服，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是藏书阁的管理员，姓赵，曾是顾渊的旧部。
宗门里都知道，这位赵管事是个哑巴，或者说是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但陈默知道，他不是哑巴。
他只是懒得说话。
因为在这里，多说一个字，就会多暴露一个秘密。
陈默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向书架。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管事没有动。
他只是用鸡毛掸子轻轻敲打着掌心。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像是在倒计时。
陈默走到标有“禁忌录”的书架前。
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大部分书籍都封着红色的禁制符纸。
唯独第三层中间的那一本，没有任何封印。
书名《契印考》。
封面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陈默伸手去拿。
就在指尖触碰到书脊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阻力涌来。
不是灵力，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
就像是在水中伸手，水的浮力会托住你的手。
但这股力量更冰冷，更坚硬。
它试图将陈默的手弹开。
陈默眉头微皱。
他没有用力抢夺，而是调整了呼吸。
体内的灵气缓缓流动，抵消了那股排斥力。
终于，他拿到了那本书。
书页翻开，灰尘飞扬。
陈默快速翻阅。
前面的章节都在讲述各种契约的签订流程。
直到翻到倒数第二页。
那里有一幅插图。
画的是一只手，手臂上缠绕着黑色的纹路。
纹路的形状，和他左臂上的一模一样。
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
“此纹名‘噬名’。非死非生，乃规则之囚。”
“凡留此印者，其真名将被规则吞噬。世人只记其位，不记其名。”
陈默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心脏猛地收缩。
吞噬名字？
这意味着，如果他不解开这个印记，或者无法通过登仙梯的考核。
他将永远成为一个代号。
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工具。
“看够了吗？”
赵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戏谑。
陈默合上书，抬起头。
他的眼神冷冽，盯着赵管事。
“顾渊当年，也是因为这个印记，才消失的吗？”
赵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首座大人……哦不，失踪者顾渊，是因为背叛宗门，被剥夺了一切。”
“包括名字。”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陈默冷笑一声。
他向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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