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禁地，古碑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陈默站在“无名碑”前，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这里没有守卫。
因为按照宗门律法，禁地是“已故者”与“失格者”的坟场。
活人不得入内，除非死在这里。
陈默低头，看着手中那块从执法堂废墟中捡回的玉牌碎片。
幽蓝的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死寂。
但在那死寂的中心，一道细微的黑色纹路正缓缓蠕动。
像是一条沉睡的蛇，正在苏醒。
陈默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纹路。
冰凉。
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瞬间冻结了他半条手臂的血脉。
他没有缩手。
反而加重了力道，指甲掐进玉牌的裂缝里。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玉牌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屏障被强行撕开的声响。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原本淅沥的雨声戛然而止。
风停了。
连飘落的雨滴都悬停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压力不来自外界，而来自这块玉牌本身。
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气息。
陈默的呼吸变得困难。
肺部像是被塞满了铅块，每一次吸气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死死盯着掌心的玉牌。
他在赌。
赌这道纹路背后，藏着顾渊没死的秘密。
也赌自己这具残破的身体，还能承受得住禁忌之火的余威。
“嗡——”
一声低鸣，再次响起。
这次不再是回荡在脑海中的幻听，而是真实地震动着陈默的耳膜。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戏谑。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叹息。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这一声。
上一章那个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原来不是幻觉。
它是从玉牌深处传来的。
是顾渊在笑。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陈默的心脏。
但他没有时间愤怒。
因为那股压力正在急剧攀升。
周围的雨滴开始剧烈震颤，随后化作细碎的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古碑林里的其他石碑，那些刻满历代首座名讳的黑石，竟然同时发出了共鸣。
嗡嗡嗡。
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音波。
陈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的灵力正在被疯狂抽取。
玉牌在进食。
它在吞噬持有者的生命力，来维持那个“失踪者不配拥有姓名”的规则闭环。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真元。
他不能退。
一旦退缩，真名就会彻底消散，他将永远沦为无名之辈，连复仇的资格都会失去。
“给我……开！”
陈默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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