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像是一双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裴寂。
他站在巷口，手里捏着那张从常霸天包里顺来的黑市名片。
纸面潮湿，边缘卷曲。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老鬼。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当前寿元余额：75/100】
七十五年。
听起来很长。
但在系统的逻辑里，这只是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缓冲期。
裴寂没有犹豫。
他迈步走入雨中，走向那个地址。
每一步落下，鞋底与积水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
目的地是一座废弃的地下数据中心。
大门敞开，里面没有灯光，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轰鸣。
嗡嗡嗡。
像无数只蜜蜂在巢穴中振翅。
裴寂走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在房间中央，坐着一个半机械人。
他的左半边脸是血肉，右半边脸是冰冷的金属网格。
一只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正透过数据流审视着裴寂。
是老鬼。
“你来了。”
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他抬起手，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节奏冰冷而规律。
“常霸天把名片交给你了？”
裴寂点头。
沉默。
老鬼笑了。
笑声刺耳，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
“聪明。”
他说，“但也愚蠢。”
“你以为交出了名片，就能买到‘控制权’？”
裴寂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老鬼身后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整个街区的监控画面。
常霸天正在被手下抬上救护车。
脸上还残留着麻辣烫的红油痕迹。
那是裴寂五分钟前泼出去的。
角度精准。
力度适中。
既不会致死，又足以造成永久性的视觉损伤和社会性死亡。
为了那一泼，裴寂扣除了十年寿命。
余额从85降到了75。
但他得到了这张名片。
以及一个真相。
“常霸天只是傀儡。”
老鬼站起身，机械腿发出液压传动的声音。
“真正的控制链，在这台机器里。”
他指了指身后的巨型主机。
“初火项目。
它通过寿元账户，收集所有底层人的负面情绪。
恐惧、愤怒、绝望。
这些情绪，被转化为能源，供养着上层区的那些‘永生者’。”
裴寂的眼神冷硬。
“所以，我的命，也是燃料？”
“不仅仅是你的命。”
老鬼走近一步，电子义眼聚焦在裴寂的脸上。
“是所有‘测试者’的命。
包括我。
我曾经也是个外卖员。
直到我的寿元耗尽，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拍了拍自己冰冷的脸颊。
“现在，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删除主程序中的‘情感过滤阀’。”
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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