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顶层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雨水顺着生锈的钢梁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裴寂靠在墙角，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数据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壳里。
视网膜上，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当前寿元余额：87/100】
刚才那一瞬间的平静，只换来3点的回血。
但常霸天带来的杀意，让他的流失速度比之前更快。
一秒少一年。
这种窒息感，就像有人把手伸进胸腔，慢慢捏碎心脏。
他低头看向数据盘背面的照片。
那张年轻的脸，笑得灿烂，眼神清澈。
那是“初火”项目的原型机。
也是他自己。
记忆像被撕裂的胶片，强行塞进脑海。
他不是外卖员。
他是被选中的测试者。
上一轮轮回，他失败了。
系统判定为“错误”，于是抹除记忆，重置时间。
这一轮，是为了修正那个导致世界崩溃的错误。
“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
沉稳，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裴寂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常霸天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却狼狈不堪。
泥水沾满了裤脚，昂贵的皮鞋里灌满了雨水。
但他手里的那枚金戒指，依然闪烁着冷冽的光。
戒指内侧，藏着非法交易的证据。
那是他维持街区秩序的筹码，也是他恐惧的来源。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解开那个秘密？”
常霸天走到十米外停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声刺耳，像是在嘲笑猎物的徒劳挣扎。
“老鬼那个半吊子，能告诉你什么？不过是些陈年旧事。”
裴寂缓缓转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任何血色。
但眼神冷硬，像两块冰。
他没有说话。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桶。
那是他送错单的那一单。
麻辣烫。
滚烫的红油汤底，还在微微晃动。
常霸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想用这个杀我？”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声响。
“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只会挨打的废物吗？”
裴寂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时间。
暴雨夜的一小时，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
每一分钟，都对应着寿元的剧烈波动。
【警告：寿元流失加速。】
【当前余额：85/100】
少了两点。
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真相揭露带来的精神冲击。
系统的惩罚机制，不仅仅针对违规行为。
它吞噬情绪。
越是绝望，越是痛苦，能源越纯净。
裴寂深吸一口气。
他在计算。
泼汤的角度。
力度。
以及，自己需要支付的代价。
规则很简单。
故意违规，扣除寿元。
但违规的力度，决定了打击的效果。
如果只是泼在脸上，那是侮辱。
如果是泼进眼睛里，致盲，那是伤害。
如果是泼进嘴里，呛入气管，那是死亡威胁。
常霸天要的是尊严和控制权。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条街上，他是神。
裴寂要做的，是让他成为小丑。
社会性毁灭。
比死亡更持久的痛苦。
“你不懂。”
裴寂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常霸天皱眉。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裴寂的眼神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认命，而是决绝。
就像……赴死。
“废话真多。”
常霸天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
手里拿着电击棍，蓝色的电弧在雨中滋滋作响。
裴寂没有躲。
他盯着常霸天的脸。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轻蔑和戏谑。
还有恐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