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铅板门后。
这里没有霓虹，只有昏黄的钨丝灯泡，像垂死者的眼球，浑浊且布满血丝。
裴寂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身上的雨水滴落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廉价合成烟草和某种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
这是下城区的黑市入口，也是这座赛博都市的排泄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当前寿元账户余额：85/100】
这个数字像一道催命符，悬在他的视野中央，无论他看向哪里，它都如影随形。
三天前是92。
昨天因为常霸天的反击，掉到了85。
如果今天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这个数值将在几小时内归零。
而一旦归零，他就不是死亡，而是“格式化”。
彻底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系统抹除。
裴寂拉紧了身上那件湿透的外卖服领口，遮住了脖颈后若隐若现的接口疤痕。
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行动。
在这条街上，沉默是唯一的通行证。
大厅尽头，一张斑驳的金属桌旁，坐着一个人。
老鬼。
他的左眼是一只精密的光学义眼，镜片不断收缩放大，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光线变化。
右手是一根钛合金拐杖，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单调，却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冷硬节奏。
裴寂走到桌前，没有寒暄，直接将一枚沾血的芯片拍在桌上。
那是从常霸天西装内袋里顺出来的备用存储卡。
里面记录了常霸天最近三次非法交易的加密日志。
对于黑市商人来说，这是情报，也是筹码。
老鬼停下敲击的动作。
那只机械义眼转动了一下，聚焦在那枚芯片上。
“你胆子不小。”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并没有去拿芯片，而是用拐杖轻轻拨弄了一下裴寂袖口上的泥点。
“常霸天那条疯狗，现在正在调动街区的清道夫程序找你。”
老鬼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就不怕还没见到我，就被撕成碎片？”
“我要买一样东西。”
裴寂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关于‘管理员’的信息。”
老鬼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管理员？”
老鬼身体前倾，那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伸出那只机械手，指尖弹出一缕蓝色的电弧，瞬间击碎了桌上的半瓶劣质酒精。
“在这个城市，没人知道管理员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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