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裴寂的耳膜上。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当前寿元账户余额：92/100】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因为一次错误的判断而断裂。
裴寂靠在巷弄深处的阴影里，呼吸压得很低。
他的外卖箱还背在身上，里面那桶原本要送给常霸天的“特辣肥牛汤”，此刻成了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筹码。
刚才那一击，虽然让常霸天颜面扫地，但系统判定为“违规使用配送物品进行攻击”。
代价是两点的寿元扣除。
如果不算刚才愈合伤口恢复的五点，净亏损三点。
裴寂没有愤怒。
愤怒会干扰计算。
他抬起手，看着手臂上刚刚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疤痕的皮肤。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常人快了十倍。
这是系统给予的“高效代谢”奖励，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剥削。
他在用命换命。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常霸天一个人。
是四个打手。
他们撑着黑色的雨伞，皮鞋踩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常霸天站在队伍中间，脸上的烫伤处贴着创可贴，但那层创可皮下，隐约透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搜。”
常霸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戒指，眼神不再轻蔑，而是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裴寂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常霸天每走一步，左手都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
那不是紧张。
那是神经信号传输受阻的表现。
就像接触不良的电路。
裴寂的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在上一章提示过：【检测到恶意投递，扣除寿元10年。当前余额：90/100】。
而在这一章开头，他又经历了暴力冲突导致的违规扣除。
如果按照之前的逻辑，寿元应该继续下降。
但为什么常霸天身上的代码在增加？
裴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脸。
他没有打开直播软件，也没有联系警方。
他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后台界面。
那是他利用送错单时获得的“数据溢出”权限，偷偷解析出的系统底层日志。
日志显示，常霸天身上出现的黑色代码，并非外伤感染。
而是“身份标识符泄露”。
裴寂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常霸天的UID（用户ID）后面，跟着一个灰色的标签：[NPC-精英怪]。
而在标签下方，有一行小字：
【警告：该单位情绪能量转化率异常，建议回收或销毁。】
裴寂愣住了。
NPC？
精英怪？
这意味着，常霸天不是人。
或者说，他不完全是人。
他是这个赛博都市规则的一部分，是维持街区秩序的“程序”。
而那些被他霸凌的外卖员、被欺压的平民，都是用来产生“负面情绪”的矿机。
常霸天脸上的黑色代码，是因为他的“程序”出现了Bug，或者是他被其他更高阶的存在标记了。
“在那边！”
一名打手发现了阴影中的外卖箱。
脚步声逼近。
裴寂迅速收起手机，将外卖箱抱在胸前。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常霸天是否知道自己是“NPC”？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的恐惧来源就不是死亡，而是“被格式化”。
如果不知道，那他就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这两种情况，应对策略完全不同。
裴寂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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