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斜斜地切进废弃炼丹房。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药渣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痒。
施九跪在阴影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枯死的木头。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正在一点点剥落。
不是腐烂，而是化为黑灰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每呼吸一次，那灰白的颜色就向上蔓延一寸。
那是“十年寿元契”生效后的代价。
契约已毁，债主索命。
而此刻，真正让他感到冰冷的，是身后那道目光。
赵无极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掌握外门生杀大权的主事人，此刻脸色铁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不敢动。
因为在他的影子里，站着另一个“自己”。
那个黑影穿着青色管事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算盘。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死寂的黑。
但施九知道，它在笑。
更准确地说，是赵无极的影子在笑。
因为刚才那一瞬，施九将剥离出的影子，强行置换进了赵无极的影域。
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禁术：影噬。
以本体的神魂为饵，引诱猎物进入影子的领域，再反客为主。
现在，猎人和猎物互换了位置。
只不过，施九的本体还在外面承受着寿元枯竭的痛苦，而他的意识，已经顺着那条无形的线，钻进了赵无极的后颈。
“你……你想干什么？”
赵无极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里的玉算盘叮当作响，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施九没有回答。
他在脑海里，疯狂地翻找着赵无极的记忆碎片。
他要找一样东西。
一枚筑基丹。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活下去。
青云宗的外门规矩很简单：资源靠抢，或者用命换。
汪执事想要立威，想借赵无极的手除掉施九这个隐患。
而赵无极，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泥菩萨过江。
施九记得很清楚，就在三天前，赵无极的儿子走火入魔，急需一枚筑基丹压制体内的暴乱灵力。
这件事，整个外门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汪执事，另一个，就是赵无极自己。
但汪执事绝不会主动给赵无极丹药。
那是宗门资源，每一颗都要记账，都要向长老会汇报。
赵无极不可能公然挪用。
那么，丹药在哪里？
或者说，赵无极打算怎么弄到那枚筑基丹？
施九的意识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赵无极的神识防线。
那层金光闪闪的神识壁垒，坚固如铁。
但在赵无极极度恐惧和慌乱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施九抓住了这丝裂痕，猛地刺入！
剧痛。
仿佛有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脑髓。
施九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消失到了手肘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但他不能停。
一旦断开连接，他就再也找不到答案。
而且，赵无极开始反击了。
“滚出去！”
赵无极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灵压。
这股力量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压制，更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冲击。
施九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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