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毒辣，晒得废弃炼丹房的残垣断壁泛起一层惨白的光。
施九靠在半塌的土墙上，左臂空空荡荡，袖管随风晃动，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体内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寒意。
寿元在倒流。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正顺着血管往心脏里扎。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生命力的流逝。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十年寿元契”的残页。
前六章里，它从汪执事桌上的筹码，变成被火点燃的灰烬，落入香炉，混着丹渣被吞入腹中，最终化作体内诅咒的源头。
此刻，这张契约正贴在他的掌心。
墨迹已经干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痂。
契约上原本写着“施九自愿献祭十年阳寿”，但那一行字正在慢慢变淡。
因为契约的核心——赵无极的那缕本命发丝，已经被施九用血污染，锚点断裂。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代价加倍了。
“嘶……”
施九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必须找到替代物。
既然契约的锚点断了，他就需要用别的东西，重新稳住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
否则，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具枯骨。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角落的一堆焦黑丹渣上。
那里，有一枚残缺的玉简。
不，不是玉简。
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替身符”的基底材料。
只有这种蕴含过大量灵气暴动的废料，才能暂时承接寿元的流失。
施九撑着墙，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周围的空气闷热粘稠，带着烧焦的草药味和尘土味。
突然，两道黑影从废墟阴影中窜出。
速度快得像鬼魅。
左边那人手持一柄铁尺，尺身上刻着“追魂”二字，泛着幽蓝的光。
右边那人同样如此。
执法堂的死士。
他们不说话，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空壳。
手中的铁尺直指施九的要害。
“活捉。”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尖利，像是金属摩擦玻璃。
他们是来献祭的。
赵无极需要施九活着，但不是为了让他筑基。
而是为了把他炼成“药引”。
施九没有退路。
身后是断墙，身前是死士。
体内的寿元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盯着那两把铁尺，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抓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石头在砂纸上滚动。
死士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
铁尺破空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气。
施九猛地转身，冲向那堆焦黑的丹渣。
他伸出手，想要抓起那块黑色石头。
手指刚触碰到石头的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指尖蔓延。
石头滚烫，像是在燃烧。
就在这时，第一柄铁尺已经到了面前。
尺刃划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叫。
施九没有躲。
他知道，躲不开。
死士的速度太快，而且他们的动作毫无破绽，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人技。
但他也不需要躲。
他要做的，是引爆。
施九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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