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汪执事从袖中摸出一个青瓷小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施九，这是筑基丹。”
汪执事的声音依旧慵懒，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将瓶子放在桌上，并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用指节轻轻叩击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施九的心跳上。
老赵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泛白。他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气音。
他知道这丹药有问题。
外门的筑基丹，向来是黑市流通的货色，真假难辨。
而汪执事今日如此爽快，甚至不惜妥协于那张残缺的契约，本身就透着古怪。
施九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青瓷瓶上，瞳孔微微收缩。
瓶塞是蜡封的。
但在那层暗红色的蜡封之下，隐约透出一股极淡的腥气。
不是药香。
是血。
或者说，是某种腐蚀灵根的毒液混合了尸油的味道。
“怎么？”汪执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怕我害你？还是说……你后悔了？”
他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施九，别忘了。契约已经签了。哪怕只剩两年，你也欠了我一个人情。”
“人情债，比寿元债更难还。”
施九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黑得像深渊。
他没有回答。
而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青瓷瓶。
入手冰凉。
但这股凉意顺着掌心迅速蔓延至手臂，仿佛握着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块万年寒冰。
汪执事盯着他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停止了敲击。
施九拇指抵住瓶塞。
用力。
蜡封碎裂的声音很轻，但在两人耳中，却如惊雷。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爆发出来。
这香味太浓烈了，浓烈到有些刺鼻，甚至带着一丝甜腻的腐朽感。
“好药。”汪执事冷笑一声，“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才弄来的。施九，你若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施九拧开瓶盖。
里面躺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这就是筑基丹？
施九眉头微皱。
正常的筑基丹应当晶莹剔透，灵气流转。
这颗丹药，死气沉沉。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那种空虚感就像是一个无底洞，随时准备将他吞噬。
如果不吃，不出半柱香，他就会力竭倒地。
到时候，汪执事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意外”死亡。
施九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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