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施九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那股从胃部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寒意，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而停止扩散。相反，它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经脉逆流而上，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还不滚？”汪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手中的玉算盘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是他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你是想死在这里吗？”
施九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随即消散。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灵力的话——正在迅速枯竭。原本应该温润如水的筑基药力，此刻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这不是筑基。
这是凌迟。
“老赵。”施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
角落里的老赵浑身一抖，差点瘫软在地。他结结巴巴地喊道：“施、施师弟……你、你还想怎样？执事大人已经放过你了……”
“刚才那张‘十年寿元契’，”施九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汪执事那只把玩着玉算盘的手上，“上面写的条款，第三条是什么？”
汪执事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算盘，指节泛白。
那条条款，是他为了逼施九就范，临时加上去的。
*“乙方自愿以十年阳寿为注，换取甲方提供的‘筑基丹’一枚。若乙方未能成功筑基，寿元即刻归零，魂飞魄散。”*
这是一条必死的条款。
正常情况下，吞下丹渣，寿元开始燃烧，无论成败，只要筑基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但施九吞下的，不仅仅是丹渣。
还有那份被点燃了一半、落入香炉、最后混着灰烬一起咽下去的契约残片。
“你……你想耍什么花样？”汪执事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契约已成，生死有命。你现在感觉冷，是因为寿元流失的正常反应。乖乖受死吧，或者滚出去等死。”
施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已经开始出现灰败的死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却不再流动鲜红的血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他在赌。
赌那份契约的漏洞。
赌那个所谓的“筑基丹”，根本就不是正统的丹药。
既然汪执事不想付出资源，那么他拿出来的，大概率是那种用邪法催熟的劣质丹渣，甚至是某种禁药的废料。
这种废料，无法真正滋养灵根，只能强行刺激血脉。
而施九吞下的契约残片，因为沾染了香炉中燃烧的“寿元之火”，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
它没有让寿元正常流逝。
它让寿元……逆转了。
“老赵，”施九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冷，“你看我的眼睛。”
老赵不敢看，但他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老赵倒吸一口凉气。
施九的双瞳，不再是正常的黑白分明。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一片空洞的灰白。
那不是病态。
那是生命力被强行压缩后，产生的异变。
“你……你做了什么？”汪执事终于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施九。
施九缓缓抬起右手，握拳。
咔嚓。
骨骼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执法堂内格外刺耳。
他没有运转任何功法。
他只是调动了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属于五行，不属于天地灵气。
它是从时间本身剥离出来的碎片。
“汪执事，”施九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你说，如果我把这十年的寿元，一次性全部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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