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海城“宠爱一生”宠物医院的地下二层清洗间。
不锈钢水槽里泛着冷冽的蓝光，袁野的手浸在生理盐水中，指尖微凉。那袋含有芯片残留物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下水道，浑浊的泡沫翻涌着，像是一场无声的呕吐。
他盯着水面，呼吸平稳，心跳却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袁医生，深夜加班？”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袁野没有回头，只是用镊子夹起一枚沾血的止血钳，动作精准而机械。“例行消毒。上一台绝育手术有轻微出血，需要彻底清理器械。”
脚步声逼近。皮鞋踩在湿滑地砖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袁野的神经上。
任正站在两米外，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眯起，左手那只因帕金森而微微颤抖的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的目光落在袁野手中的止血钳上，停留了三秒。
“这只钳子，”任正开口，语气像是在询问一只宠物的病情，“柄部是中空的吗？”
袁野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松开镊子，将钳子放入浸泡槽。“标准型号，SS-304不锈钢。院长关心器械细节，是为了采购新批次？”
“我是担心你操作不规范。”任正走近一步，阴影笼罩了袁野，“上周周远签的那份知情同意书，归档了吗？我记得我让你明天早上交给我。”
周远。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针，刺入袁野的后背。
袁野抬起头，迎上任正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流程：如果承认没归档，就是失职；如果承认已归档，就是撒谎。
“文件在档案室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您和我知道。”袁野淡淡道，“但我刚才检查时发现，周医生的签名处有一处墨迹晕染，可能是打印时的故障。为了严谨起见，我申请重新打印一份，以便核对指纹。”
任正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重新打印？”任正反问，“周远已经离开了医院。你找谁核对？”
“找法务部。”袁野回答得干脆利落，“或者，您可以现在去查监控。看看我是否动过那份原件。”
这是赌博。
袁野赌的是任正不敢立刻调取监控。因为一旦调取，就会暴露出他之前对监控系统的篡改痕迹——那是他潜入办公室时留下的唯一破绽。而此刻，他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有U盘的口袋，里面是足以让任正身败名裂的交易记录。
任正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袁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远处电梯门开合的气流声。
“年轻人，太聪明不是好事。”任正终于说道，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早点回去休息。记住，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是为了救一只狗，也不能违反流程。否则……”
他没有说完，转身离开。
但在经过袁野身边时，他低声补了一句：“陈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说今晚风大，适合‘清理’一些不必要的垃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