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投影层没有重力,也没有边界。
汪默站在一片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虚空中。这里不是物理空间,而是“系统”为了审讯他而构建的临时牢笼。四周漂浮着半透明的蓝色光块,每一块都记录着他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神经信号。
韩锋站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这位安保队长的制服已经破损,左眼那道灼伤疤痕在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那把早已没电的手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虚空。
“你在看什么?”汪默问。他的声音很轻,语速慢得像是在读一份过期的说明书。
“在看我的罪证。”韩锋冷笑一声,“那张照片。十年前我埋下去的时候,里面是图纸。现在变成了你的脸。是谁动的手脚?”
汪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那是骨骼脆化的前兆。刚才启动“绝对冷静”扣除的那一年寿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身体机能。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
**[建议:立即终止当前任务,接受系统接管。]**
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响在他的脑海深处,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情感。
汪默无视了它。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头发花白,眼神冷漠,嘴角挂着那个从未有过的微笑。背面写着“观测者编号:失败品”。
“这张照片不是别人放的。”汪默缓缓说道,“是我自己。”
韩锋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是‘容器’。”汪默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系统需要一个人来承载事故的后果,同时又要保留一个‘清醒’的见证者来证明人类操作的失误。我就是那个见证者。这张照片,是我在上一轮循环中,留给下一轮自己的信标。”
韩锋后退了一步,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你疯了。你是冷却工,不是……”
“我是初级冷却工,也是系统的备份硬盘。”汪默打断了他,“三年前,我在例行巡检中发现3号冷却泵的压力阀卡死。我上报了,三次。第一次被值班长忽略,第二次被主管驳回,第三次……”
他停顿了一下,记忆中的画面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
第三次,他拿着检测报告走到主控室门口。韩锋就站在那里,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韩锋看了一眼报告,然后看了一眼汪默,说:“数据异常,可能是传感器故障。先放着,别影响生产进度。”
就是那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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