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不是响在耳朵里，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
汪默睁开眼。视野模糊，眼球表面布满血丝，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他坐在一堆扭曲的金属废墟中，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烧焦的塑料味。
新闻头条还悬浮在他视网膜前的虚拟投影上，红色的字体刺得他瞳孔收缩：【突发：新都核电厂发生爆炸。时间戳：2035 年 10 月 14 日。】
现在是 2025 年。
十年。
汪默没有惊慌。他的语速依然极慢，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过期的说明书：“系统错误。时间线偏移。偏差值：负十一年。”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是骨骼在抗议，也是寿命透支后的生理反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松弛下垂，老年斑如墨点般扩散。
**[当前寿命余额：-8 年]**
**[身体机能评估：严重衰退。骨骼密度低于正常值 40%。]**
“为什么？”韩锋的声音从废墟的另一端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汪默抬起头。
韩锋站在不远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左眼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能量手枪，枪口指着汪默，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你的广播……”韩锋咬着牙，声音沙哑，“你不仅发了证据，你还改了底层逻辑里的‘现在’。”
“我没有改时间。”汪默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砂砾，“我只是让因果律提前了结算。冷却泵故障是在三年前上报的，被你们无视。控制棒卡死是上周的事，被你们掩盖。这些‘因’累积到了临界点，‘果’就提前发生了。”
韩锋冷笑一声，尽管这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所以你是替罪羊？还是你自己就是那个漏洞？”
“我是变量。”汪默平静地回答。
就在这时，天空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无人机群。数十架黑色的“清道夫”无人机如同蝗虫般遮天蔽日，探照灯的光柱交织成网，将这片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
“找到 ADMIN_00_NULL 的物理载体。”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无人机群中传出，“销毁所有相关数据与物质证据。优先级：最高。”
韩锋脸色一变。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系统派出的清理程序，专门用来抹除那些试图挑战秩序的人。
“他们来了。”韩锋低声说，眼神复杂地看着汪默，“你惹来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如果你死了，我就说是你操作失误导致反应堆失控，然后我作为安保队长，负责善后。你的存在，必须消失。”
“你想活命。”汪默看着韩锋，“我也一样。”
“那就别挡路。”韩锋举起枪，“或者，让我先解决掉你，再应付那些机器。”
汪默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韩锋，落在身后那堵坍塌的混凝土墙上。那里有一个坐标标记，是他刚才在意识过载前强行写入记忆深处的——2035 年核电厂奠基时的时间胶囊位置。
如果广播是真的，那么未来十年的灾难预测也是真的。而那个坐标，指向的是这一切的起点。
“我要去挖那个东西。”汪默说。
“什么？”韩锋皱眉，“那是禁区。而且……”
“我知道。”汪默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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