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蒙的尸体还在走廊尽头散发着铁锈味。
陈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
视网膜右下角，那行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剩余阳寿：14年零3个月零11天23小时58分】
少了一分钟。
刚才那一脚踹碎膝盖骨时，消耗了这具身体最后一点“猎人”状态的缓冲期。
现在，他只是一个被通缉的凡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来电。
是那个加密终端自动激活后的反馈。
陈默掏出手机。
屏幕彻底封闭成镜面，倒映出他苍白且扭曲的脸。
镜面中央，那道曾经渗出血痕的裂痕，此刻竟然开始蠕动。
黑色的代码像血管一样，从镜面深处蔓延出来。
它们不再静止。
它们在重组。
形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第四章的进度。
陈默盯着那张脸，指尖发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鬼在看着。
或者说，黑市在看着。
“坐标。”
陈默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未散的颤抖。
他将终端贴紧太阳穴。
神经接口瞬间刺痛。
一行坐标直接植入脑海。
废弃精神病院，B区，304室。
那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却有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像梦魇中反复出现的场景。
陈默站起身。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他必须去。
如果不搞清楚自己是谁，他就永远只是清道夫手中的棋子。
而今晚午夜，全域扫描就会开启。
没有静默芯片，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真相。
哪怕真相会杀死他。
***
废弃精神病院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城市的阴影里。
雨水冲刷着斑驳的外墙。
窗户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陈默推开生锈的铁门。
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变的味道。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倒计时上。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肌肉紧绷。
警惕着任何可能的陷阱。
但他没想到，陷阱来自内部。
当他走到三楼走廊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墙壁似乎在呼吸。
粉色的墙纸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纹理。
“谁在那里？”
陈默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无尽的黑暗。
“幻觉。”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是神经干扰。
有人在屏蔽他的感官。
或者是……他在屏蔽自己？
陈默继续向前。
每走一步，那种撕裂感就强烈一分。
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脑髓。
304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陈默推开门。
房间不大。
一张病床，一个柜子，一台老旧的服务器主机。
主机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发出嗡嗡的低鸣。
陈默走近。
那股压迫感达到了顶峰。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镜面屏幕上，那个人脸轮廓已经清晰了一半。
嘴角似乎在上扬。
在嘲笑。
“这就是我的起源？”
陈默冷笑。
他伸手触碰服务器的主机箱。
指尖传来的不是金属的冰冷。
而是温热的黏腻。
就像刚签完一份卖身契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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