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120。
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陈默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呼吸急促。
手机屏幕贴在他的掌心，那层镜面裂痕已经彻底封闭，像是一只闭合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没有光。
只有冰冷的触感，和指尖下微微凸起的裂纹边缘。
那是他刚刚用三十年阳寿换来的“静默”。
也是他即将踏入地狱的门票。
【警告：清道夫小队距离 30 米。】
【建议：立即植入芯片。】
红色的警告文字在镜面深处闪烁，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陈默没有犹豫。
他抬起左手，拇指按住了后颈处那块早已麻木的皮肤。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接口，是黑市老鬼留下的唯一痕迹。
也是他活到现在的理由。
“咔哒。”
一声轻响。
黑色的芯片滑入皮下。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不是听觉上的安静，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切断了。
追踪信号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去了他在网络世界存在的痕迹。
但代价是沉重的。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块。
关于母亲的面容……
那个曾经温暖的笑脸，此刻变得模糊不清。
他努力回想，却只看到一片灰白的迷雾。
没有了。
彻底没有了。
这就是等价交换。
他用记忆，买到了生存的权利。
脚步声逼近。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
清道夫来了。
陈默闭上眼，调整呼吸。
他的心跳逐渐平稳，从 120 降到了 80。
恐惧？
不，他感觉不到恐惧。
因为那份恐惧，也随着母亲的记忆一起，被剥离了出去。
现在的他，只是一具精密的、为了生存而存在的躯壳。
他睁开眼，眼神空洞。
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紧急通道。
那里通向地下三层。
中央实验室的核心区。
他要去找“原始数据”。
去找那个能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哪怕代价是彻底的人性。
***
心跳：75。
地下三层的空气弥漫着臭氧和腐烂的味道。
这里是旧时代的防空洞，如今被改造成了赛博朋克的坟墓。
霓虹灯管断裂，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状线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蠕动。
陈默的脚步很轻。
静默芯片发挥了作用。
连他的脚步声都被屏蔽在了系统的盲区里。
但他知道，这里还有别的存在。
比清道夫更可怕的存在。
盖亚。
实验室的防御AI。
它不杀人。
它诛心。
陈默走到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指纹锁或密码盘。
只有一个黑色的摄像头，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身份确认：陈默。”
“基因序列匹配度：100%。”
“欢迎回家，第一母体。”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久违的、属于人类的愤怒。
但他很快压制住了。
他知道，这是陷阱。
老鬼早就知道他是测试品。
这扇门，就是为他准备的牢笼。
“打开门。”
陈默说。
声音简短，警惕。
“你想用什么支付？”
盖亚反问。
语气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讽刺。
“我用命。”
陈默回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