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防空洞粗糙的水泥壁蜿蜒而下，像无数条冰冷的蛇。
陈默靠在潮湿的墙角，呼吸急促。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刺痛。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划过口袋里的手机屏幕。
指尖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
那是血。
也是契约留下的余温。
【剩余阳寿：14年零3个月零12天】
数字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陈默没有低头看它。
他知道，这串数字每跳动一次，他就离那个“完美交易”更近一步。
老鬼要的不是记忆。
是服从。
而他，刚刚签下了卖身契。
前方五十米处，清道夫小队的封锁线已经拉起。
红色的激光网格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雷蒙站在网中央，手里那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正对着虚空。
他在等。
等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陈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衣领。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
咚。
咚。
这是第一声心悸。
生理性的压迫感从脊椎升起，直冲脑门。
他必须利用这具身体作为诱饵，制造混乱。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进入地下深层实验室。
那里有他要的东西。
静默芯片。
以及……关于母亲面容的最后一点线索。
虽然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他仅存的真实。
陈默迈开脚步。
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雨夜，这声音如同惊雷。
雷蒙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出来吧，老鼠。”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陈默停下脚步。
距离激光网格还有十米。
只要再走五步，他就会触发警报。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我不叫老鼠。”
陈默的声音简短、警惕。
他习惯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但此刻，他需要的是误导。
“我叫诱饵。”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后仰倒。
身体重重砸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扯下胸前的身份牌，用力掷向左侧的通风口。
身份牌撞击金属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雷蒙的枪口瞬间转向左侧。
砰！
子弹击穿通风口，火花四溅。
就是现在。
陈默借着反作用力，翻滚着冲向右侧的阴影区。
他的动作很快。
快得像一道残影。
但这还不够。
清道夫的训练让他无法被轻易戏弄。
雷蒙冷笑一声，并没有完全被骗。
他侧身一闪，避开了陈默原本可能冲锋的路径。
然后，举枪。
瞄准。
扣动扳机。
试探性射击。
这一枪，不致命。
但足以测试猎物的反应速度。
子弹擦着陈默的耳边飞过，削断了几缕湿透的发丝。
耳膜嗡嗡作响。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对这种被当作小白鼠对待的愤怒。
镜子里的那个‘陈默’，为什么笑了？
这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冰冷，理智，带着一种捕食者的残忍。
陈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异样的冲动。
他不能乱。
他还有任务。
他冲进阴影区，背靠着一根巨大的承重柱。
心脏剧烈跳动。
咚！咚！咚！
第二声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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