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躲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反锁门的那一刻，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咚。
这一声心跳沉重得像是在胸腔里砸开了一块石头。
他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呼吸急促而破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清道夫小队皮靴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探测仪扫过墙壁的滋滋声。
距离午夜扫描开启，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但他没有逃。
因为他口袋里的那张泛黄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理智边缘。
老鬼说这是代价。
但陈默觉得，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他脑海中那片灰白空白的钥匙。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掏出那张照片。
纸页已经有些发软，边缘卷曲，像是被无数人摩挲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灿烂，眉眼间有一种熟悉的温柔，那是他在记忆断层里反复寻找却永远抓不住的影子。
小男孩依偎在她怀里，眼神清澈。
那个男孩的脸，虽然模糊，但轮廓……
陈默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里握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在第三章时还只是渗出黑色的代码，像某种活物的触须。而现在，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那些黑色的裂纹正在缓慢地蠕动、重组。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乱码。
它们在形成一张脸。
一张与照片中男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规则一：等价交换。」
陈默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黑市的规矩，从来不是白给的。
老鬼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命。
他要的是“确认”。
确认这块记忆的价值，确认这个“测试品”的纯度。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照片举到面前，同时点亮了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线很冷，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血丝。
他将照片对准手机摄像头。
闪光灯没有亮，因为相机功能已经被那黑色的代码封锁。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
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黑色的裂纹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玻璃表面蔓延，一点点吞噬着原本透明的区域。
咔嚓。
一声轻响，不是快门声，而是某种内部结构咬合的声音。
屏幕上的黑色代码停止了流动。
它们凝固成了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张脸，正对着陈默。
不，不对。
陈默眯起眼睛，身体前倾，鼻尖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屏幕。
那张由裂纹构成的人脸，并不是现在的他。
它的发型更短，眼神更锐利，嘴角挂着一丝他不曾有过冷笑。
更重要的是，背景。
陈默举起照片，试图透过屏幕的倒影看清照片的背景细节。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阳台，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而在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
电视机的屏幕上，反射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玩具机器人。
陈默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他认得那个玩具机器人。
那是他七岁那年，母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也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样关于“家”的物品。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拍摄这张照片的时间，至少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才七岁。
可为什么，老鬼会有这张照片？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出现在存放“核心资产”的保险柜里？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手机屏幕上的裂纹，会呈现出那个年龄段的自己？
「你在看什么？」
一个慵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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