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7年，暴雨如注。
地下防空洞深处的空气潮湿且带着铁锈味。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腔里的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四十次的频率疯狂撞击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倒计时，提醒他阳寿的流逝。
他抬起左手，指尖微微颤抖。
那部手机就在他掌心里，屏幕上的裂痕已经不再是一道简单的划痕。黑色的代码像是有生命的藤蔓，从玻璃碎裂的中心向外蔓延，渗透进边框的缝隙中。那些代码闪烁着幽绿的光，仿佛在呼吸，在咀嚼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这是第三章。裂痕中渗出的黑色代码，正在吞噬最后的理智边界。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没有用，在黑市，情绪是最廉价的废料。他需要的是生存，是那块能屏蔽清道夫扫描的“静默芯片”。
为了得到它，他刚刚卖掉了关于母亲面容的记忆。
现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他记得母亲爱笑，记得她做的汤很咸，但他想不起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想不起她嘴角是否有痣。那种空洞感比寒冷更刺骨，仿佛灵魂被挖去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
但交易必须完成。
老鬼坐在柜台后，那只戴着金丝眼镜的枯瘦右手依旧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生锈的铜币。铜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迟到了三秒。」老鬼没有抬头，声音慵懒而讽刺，「清道夫的扫描波还有五分钟到达这个扇区。你是打算让他们把你撕成碎片，还是乖乖把剩下的筹码交出来？」
陈默没有回答。他走到柜台前，将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屏幕上的黑色代码蠕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威胁，变得更加活跃。
「我要芯片。」陈默的声音简短、警惕，语速极快，「现在。」
老鬼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浑浊却锐利，像两条死鱼的眼睛盯着陈默。
「芯片在保险柜里。」老鬼指了指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指纹锁。我的指纹，或者持有我权限的人的指纹。」
「你知道我没有你的指纹。」陈默冷冷地说。
「所以你需要支付额外的费用。」老鬼拿起那枚擦得锃亮的铜币，在指间翻转，「除了记忆，还需要一点‘技术’。比如，帮我拍一张照片。证明你确实拿到了东西，也证明……你没有试图耍花样。」
陈默眯起眼睛。他在计算。
如果直接索要芯片，老鬼不会给。黑市的规矩是等价交换，而老鬼想要的不仅仅是钱或寿命，他想要的是“完美”的交易记录。任何瑕疵，都会导致交易失败，甚至引来清理者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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