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敲击大殿石柱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阿牛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他低着头，视线聚焦在自己粗糙的掌纹上。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口，是刚才被铁链磨破的。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的霉味，混合着废灵池飘上来的腥臭。
“抬起头来。”
田执事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他穿着那件一丝不苟的青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本厚重的名册，另一只手握着朱砂笔，悬在半空。
阿牛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田执事，而是落在对方手中的白玉印章上。印章底部刻着“青云宗外门”五个篆字，但在右下角，多了一行极小的、暗红色的私印——那是“田氏私库”的标记。
这行印记，像是一只吸血的虫子，趴在规矩之上。
“三年一度的升阶雷劫日，你资质平庸，却妄图用一枚‘避劫丹’蒙混过关。”田执事冷笑一声，朱砂笔尖滴落一滴红墨，落在羊皮契约上，“宗门库房短缺，规矩不能坏。你若想活命，就签了这份卖身契。”
契约摊开在案几上。
粗糙的羊皮纸散发着陈旧的油脂味。上面写着：*自愿将未来十年寿元，永久转让给宗门库房，以抵销违抗天规之罪。若丹药无效，魂飞魄散，概不追究。*
阿牛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知道，这不是为了充公。田执事要的是他的命，更确切地说，是他体内那缕刚刚觉醒的、属于田氏先祖的因果线。
“我签。”阿牛的声音低沉沙哑，简短得像是一块石头落地。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契约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入心脏。
田执事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意。他猛地按下白玉印章。
“啪。”
印章落下的瞬间，阿牛清晰地看到，契约上的“转让”二字，原本鲜红的墨迹突然变得浑浊，仿佛被某种黑色的力量侵蚀。而在那行字的旁边，名册上阿牛的名字旁，凭空多出了一行不属于任何弟子的赤字。
*欠：百年前田氏先祖因果债，未结。*
这一格动了。
田执事的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他终于确认，这笔百年前的旧账，借着阿牛的身体，真的回来了。
“好。”田执事收起契约，眼神中那股狂热一闪而过，随即被冷漠掩盖，“吞下丹药。雷劫将至，别让我失望。”
阿牛从怀中掏出那枚灰扑扑的废丹。
丹药表面布满裂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但他知道，这苦味之下，藏着另一种危险的东西——那是他在晶石中看到的、能切断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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