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敲击声。
清脆,冰冷。
紧接着是田执事那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闷热的空气,像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阿牛的耳膜上。
“十年寿元。”
这四个字落下时,阿牛正跪在青云宗外门大殿中央的石板地上。
膝盖下的石板粗糙、冰冷,带着常年累月被鞋底摩擦出的光滑感。
阿牛低着头,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全是汗,黏腻,湿滑。
他看不见殿内的陈设,看不见周围那些或怜悯或冷漠的外门弟子,更看不见田执事手中那本厚厚的名册。
但他能听见朱砂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那是催命的声音。
暴雨将至,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浸透了污水的海绵,沉重而浑浊。
阿牛想要一枚丹药。
一枚能避开即将到来的天雷劫的丹药。
今日是升阶雷劫日。
躲不过,就魂飞魄散。
而他手中的这枚“废丹”,正是田执事从库房里随手抓出来的残次品。
田执事穿着整洁的青色道袍,手里拿着名册和朱砂笔,站在高台之上。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阿牛身上,像一张巨大的网。
“阿牛,你资质平庸,却想走捷径。”
田执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公事公办的冷酷。
“宗门库房短缺,你的寿元,正好填补亏空。”
“签下它,吞下丹药。若死,天命难违;若活……”
田执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哼。”
阿牛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颤抖的手,在那张羊皮纸契约上按下了血手印。
红色的指印,鲜艳刺目。
契约生效的一瞬,阿牛感到体内多出一缕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缕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死气。
它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停留在心脏的位置。
每跳动一次,寿元便少了一分。
这是代价。
也是陷阱。
阿牛吞下了那枚黑色的废丹。
药力爆发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没有惨叫。
他只是咬紧了牙关,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因为他知道,这枚丹药里,掺了别的东西。
一种危险的东西。
但他不敢说。
也不能说。
因为李长老就在旁边。
那位高高在上的权威者,正用断罪镜审视着他。
镜子白光闪烁,映照出阿牛体内那条连接田执事的黑色红线。
那是因果债。
百年前的债务,如今缠在了阿牛的身上。
李长老动了杀心。
白光直射天灵盖。
阿牛在绝境中引爆了体内的药力。
黑红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击碎了断罪镜。
李长老袖口沾染了一滴血迹。
那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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