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池底，死寂如铁。
阿牛跪在淤泥深处，掌心死死攥着那块黑色晶石。
晶石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一点点嵌入他的血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下，黑色的裂纹如同活物般游走，从指尖蔓延至手肘，再向心脏收缩。
每跳动一次，那股异样的气息就在经脉里炸开一分。
那不是灵力。
那是债。
一笔沉重得让人窒息的寿元之债。
“呼……”
阿牛吐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血。
池水浑浊，倒映着他苍白扭曲的脸。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污浊的水面，看向头顶那微弱的光亮。
那里，是田执事站立的高台。
也是他刚才签下卖身契的地方。
阿牛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羊皮纸契约。
粗糙的纹理，干涸的血渍，还有田执事落印时那一瞬的微颤。
当时他只顾着恐惧，未曾细想。
此刻，在这生死关头，在那股来自先祖的怨念冲击下，他才猛然醒悟。
田执事颤抖，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心虚。
他知道这丹药是假的。
他知道这笔交易是个坑。
但他更知道，青云宗库房早已亏空，急需填补。
而他阿牛，资质平庸，却是最好的祭品。
用十年的寿命，换一枚假丹，再被投入废灵池喂鱼。
这是敛财，更是立威。
阿牛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命，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他猛地催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黑色晶石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池底回荡，如同冤魂的叹息。
以晶石为引，阿牛强行构建出一个微型契约领域。
领域成型的那一刻，周围的淤泥开始沸腾。
无数只由黑泥构成的巨手从池底伸出，抓向阿牛的手臂。
它们在抗拒，在挣扎。
这是废灵池本身的意志，也是那些曾经死在这里的亡魂在诅咒。
阿牛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不管那些泥手如何撕扯他的皮肤，如何将他的血肉染成黑色。
他只盯着上方。
他在等待那个时刻。
……
高台上。
田执事手中的朱砂笔突然停住了。
他面前的名册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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