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灵池入口的石板路湿滑黏腻,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阿牛被两名外门执事一左一右架着,粗粝的铁链磨破了他手腕的皮肤,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天平印记上。
那枚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呼吸。
“阿牛。”
李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迟缓而沉重,像是一口枯井里投下的石头。
“你可知罪?”
阿牛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
他的喉咙干涩,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弟子……无罪。”
“无罪?”
田执事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朱砂笔尖还在滴着鲜红的墨汁。
他那张整洁的青色道袍下摆沾了些许泥点,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挺起胸膛,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名册之上,白纸黑字。你篡改账目,私吞宗门寿元,甚至试图用邪术污染青云宗的根本。”
田执事举起手中那本厚厚的名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属于阿牛的名字旁,多出了一行诡异的符号。
但现在,那行符号旁边,多了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是“废除”二字。
“证据确凿。”
田执事冷笑一声,将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你昨夜在禁闭室留下的交易记录。上面写着,你以十年寿元为代价,换取一枚‘避劫丹’。但这丹药根本无效,反而是你用来掩盖贪污的工具。”
阿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那份记录是假的。
昨夜他在禁闭室里,确实触碰了名册,但并没有写下任何关于丹药的交易。
那枚所谓的“废丹”,一直藏在他的舌底。
但他不能说。
因为一旦说出真相,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体内藏着那种危险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样做,死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可能牵连到更多无辜的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远处雷声滚滚,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撕裂出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连风都停滞了。
李长老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他看了一眼田执事手中的假证据,又看了一眼阿牛低垂的头颅。
“青云宗规矩,不可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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