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殿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每一次震动都让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阿牛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潮湿发黑的石板。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蔓延至手肘,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那是一种陌生的力量。
冰冷,贪婪,却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实。
“执事。”
阿牛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田执事站在他对面三步之外。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厚厚的名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支朱砂笔还夹在他的指缝间,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你刚才问,我签错了哪一笔账?”
田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青色道袍虽然整洁,但后背早已湿透。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那本名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没签错。”
田执事咬着牙,声音尖酸刻薄。
“规矩就是规矩。外门弟子升阶,需立契保寿。这是青云宗的铁律,谁敢违背,便是欺师灭祖。”
他试图用威严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目光扫向高台之上。
李长老端坐在阴影里,双眼微闭,仿佛对下方的对峙毫不在意。
只有阿牛注意到,李长老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那是默许的信号。
只要田执事能镇住场子,李长老就不会插手。
至于阿牛的死活,不在考虑范围内。
“铁律?”
阿牛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如果铁律能救命,那我为什么要吞下那颗废丹?”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剖开了田执事精心编织的谎言。
田执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敢说丹药无效?”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名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一颗‘腐灵散’!专门用来腐蚀根基、加速死亡的禁药!”
“你吃了它,就等于把十年的寿元拱手让人!”
田执事挥舞着手臂,像是在表演一场滑稽的戏码。
“现在,天雷将至。你若不死,便是逆天而行;你若死了,这十年寿元,便是宗门充公的财产。”
他盯着阿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阿牛,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这里是青云宗。在这里,我的名字,就是命。”
阿牛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股暗红色的力量正在沸腾。
它在渴望什么。
不是血,不是肉。
而是……记录。
阿牛忽然明白了。
这颗废丹里掺了“引雷散”,是为了吸引天雷。
而天雷劈中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体内某种被压抑的东西。
那个东西,和这本名册,有着某种共鸣。
“我想看看。”
阿牛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未能留下。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石桌前。
一只手按在了那本厚重的名册上。
田执事大惊失色,伸手去抓。
“放肆!”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阿牛身上爆发出来。
那不是灵力。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压迫感。
像是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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